“我们这么多人过来，没打扰你们吧？”度蓝桦有意缓和气氛，故意起了个话题。

渐渐地，有些人不满足于温饱，他们觉得既然是大海的馈赠，想必多要儿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大海这样辽阔，多捕些也不碍事。

黑镇的老人们开始整日整夜的对着大海哭泣：大海死了。

小舟娘连连摆手，“哪儿的话？左右屋空着也是白空着，也没什么好饭菜，几位若想过来住，只来就是，偏又让小舟拿回来那么多银，实在过意不去。”

“守着一片海，总饿不死，”小舟娘老实答，又挲着三个孩糙的手，叹，“只是对不住他们。”

在她小的时候，这一带的海中满是鱼虾贝类，光是每天落去沙滩上捡拾就够一日所需。若是稍微勤快，肯主动海打鱼，必然满载而归，三两年攒的银就能起新房了。现在镇上的屋，也大多是二三十年前起的。

小舟娘叹了气，“都是报应，老天爷给的报应……”

怪只怪人心不足，大海慷慨地哺育着它的儿女，但儿女们却尤嫌不够。

想在这附近活下去，一个四之家每年至少需要三十两银，平均每天每人就要二十几文。这还只是维持温饱。如果想新衣裳、吃好吃的、读书，或是不幸生病，那便是无底了。

俗话说“一人得犬升天”，放在行政区划上也同样适用。云汇府作为大禄朝一级府城，很自然地汇聚了大量资源、财富和机会，引善于追逐的外来人大量涌，使得价居不下。就连位于它附近的城镇价也跟着涨船，消费自然也就起来了。

“这几年情况好些了，”小舟娘叹，神中透追忆，“可惜跟我们小时候比起来，哪里及得上一成！”

接下来一连好几年，黑镇的渔夫们都没能再捞到一条鱼、摸上来一颗海菜，原本看闹的人这才真正着了慌。

后来此事甚至惊动了当时的知府，知府被这些始作俑者的愚昧和狭隘激怒，大发雷霆，下令三年内不许捕鱼……

忙：“无妨，是我莽撞了。”

那批人很快赚的盆满钵满，好多人直接搬到城里去了，可留下的，却是近乎涸的海洋。

度蓝桦冲那两个孩笑了下，又问小舟娘，“听说你带着孩织鱼网，日可还能过下去么？”

想到这里，度蓝桦忍不住问：“我听说早年黑镇也曾繁华富裕过，怎么如今？”

于是开始有人公然违背“捉公放母，捉大放小”的老规矩，甚至休渔期还海打渔，恨不得将一辈的鱼虾都一气捞完……

这么算下来，至少要住两晚，吃六顿饭，对寻常家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而黑镇因为土壤贫瘠，不能自耕自，当地百姓想吃菜只能去外买，无疑一步扩大了生活开销。

肖明成打量下屋，闻言笑：“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将近十张嘴呢，又不是一顿两顿的，自然要给银。”

以前海洋里产丰富的时候倒也罢了，大家并不在意这支，但随着这些年近海鱼虾越来越少，生活就渐渐窘迫起来。

他们大搞祭祀，跪求龙王的原谅，但无济于事。

明天是夏至，他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整天，再加后天一个上午，午休后返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