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世界颠倒

他折断了她的每一根指骨，把她的羽毛全拔了。

小山雀全身只剩下一层淡粉色的薄皮。没羽毛御寒，严重冻伤。她的喙被掰断，裂口森然入骨，几乎能看到头骨内脏。

几番酷刑折磨下来，陷入昏迷，反倒少受了一些罪。

墨曦将她治好了：“你若不救它们，只顾自己逃走，你就能和他碰面了。”

“……”

“拥有顽强意志的小鸟，你有资格成为我的信徒。”

“不、可、能。”

小山雀发出惨叫。

神和魔到底有什么区别？

凡人说老天无情，可如果无情，怎么造出这么多美妙的动物？

而黑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情感，罔顾一切美好？

她似乎死了。

灵魂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始终是一只小山雀，没有变成人形，也没有被仙人带回天宫。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元海棠。

道士们在道观里喝酒，赌钱，狎妓。他们肆无忌惮地和瘦马肢体交缠，强迫灌晓盼的酒，脱光她的衣服，让她在藏书阁上唱歌。

皇帝失去了助力，娶了不喜欢人当皇后，直到三十岁还是太后的傀儡。边塞屡次侵犯大魏，太后却不允许出兵，反而将皇帝和唯一爱妃的女儿送去和亲。

公主在路上吞金而死。

皇帝郁郁寡欢，沉迷酒色，不再上朝。

百草凋敝，河水断流。

旱灾、虫灾、洪灾、瘟疫，接二连三地攻击大魏王朝。

难民逃离家园，流亡到各处，沿路上尸骨遍野，一脚下去就能听见积雪下骨头断裂的声音。

当他们抵达京都时，却被拦在外面。

她穿过巷子，卖糖葫芦的贩夫走卒不见了，天一亮就去道观上香的大娘也不见了。

没有天地阵法，没有可爱的道士们。

没有信仰。

这里没有神，也没有妖兽。

小离在京城最高处驻足，蓦然发现这世间没有留恋的东西，便一个劲地朝天空上飞。

天上有天宫，天宫有神仙，神仙一定会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凡界。

凡人不求神，她就来求。

她飞过所有道观，寻找一切信仰。几次差点被其他动物吃到，落尽猎人的捕鸟网里。

还好命运眷顾她。

她意外发现一个道观着火了，在火场中把道士啄醒，但她身上的羽毛却烧成了灰烬。

她还没有死吗？

她梦到自己飞了很久，飞到云层之上。

这里却什么都不存在。

梦到自己的羽毛被太阳点燃，变成了一团火焰，随着灰烬一直盘旋向上。

世界颠倒了。

她一头栽入地下，睁开眼，居然看见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人。

“少爷，您看，有只受伤的小山雀。”

“且给本少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直到笼子门关上，她都怔怔地呆在里面。

小离歪头望着他。

“既然已经成了少爷的宠物，给你取个名字吧~看你这身烧焦的羽毛，该不会是飞到太阳上，烧起来了吧？离为火，不如就叫你小离吧……咦，是我眼花了吗？你怎么哭了？”

他打开笼子门，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放在手心里，“你不愿意待在笼子里么？那你就出来吧。”

小离低头看见了轮椅。

这把轮椅是木头做的，能自己推轮子，可终究不方便移动，只能来到院子赏花赏月。

这位少爷坐在轮椅上，这双腿长时间不运动，呈现出病态的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