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咬了咬牙才能再次开：“二郎，这件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你的确……”

是啊,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谁能不起疑心呢？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迫，说的话却仿佛别有意。凌云不由得转看了看柴青，却见他也在呆呆地看着这汉，之前那满脸的惶然无措，此时都渐渐变成了一空茫。大概察觉到了凌云的视线，他扯了扯嘴角，低声：“我是一回来就发现屋里有人窥视，伸手把他抓来捆上了，后来……”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突然想起的,是小环说过的几句话：她曾在柴府附近见到过一个人,顿时就起了疑心……

他不知何时已了院，此时一阵风般大步走了来，目光直直地盯在那汉的上，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寒意。

那人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忙不迭地低耸肩，把自己努力缩成了一团，嘴里嘟囔：“娘恕罪，郎君恕罪，小的是来长安探亲，因无可去，瞧见这院没人，才起了糊涂心思，想偷偷住上几晚，并没有别的不轨之心。还请两位贵人抬贵手，饶了小的这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是个材瘦小的汉，穿着件灰扑扑毫不起的短褂，脸上应该还曾蒙着块同样灰扑扑的帕,如今帕已被扯下，半掉不掉地挂在他的脖颈上。大概是听到凌云和柴青的脚步声,他挣扎着抬看了过来。廊下的灯光,正好照亮了那张黑黢黢的面孔。

因此，他闷便冲了去，他想找到师傅，好好问一问她。谁知还没找到师傅，就先在园里遇见了阿嫂。如今，阿嫂什么都看见了，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吗？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后就骤然响起了柴绍急切的声音：“三娘！”

那时他唯一能想到的人是师傅，师傅说过的，她的族人曾传言她是外的野，她也曾怀疑自己不是沈家的女儿……师傅也是遇到了这样的事吗？还是这些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师傅她是不是早就知什么了？

凌云刹那间便彻底明白过来了——这个人看上去几乎就是一个年长而困顿的柴青,一样的黑瘦模样，一样的凑眉，就连张时看人的的神,都有说不的相似。

“小的会立刻离开长安，再也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后来他扯下了那张帕，看到了那张脸。那时他的第一个觉就是自己大概是在梦，不然怎么能在别人上看到这样一张脸？随即他才发觉不对，等到回看见下人们惊恐猜疑的模样，他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坠了梦中，而是要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过来了。

转看着凌云，他的悲伤、迷茫和渴望几乎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凌云只觉得一麻，心仿佛都被坠了下去。说起来，这件事的真相还是她挖掘来的，她也早就知，这个真相迟早得告诉柴青，但真的面对着这一刻了，她才发现，要说的每个字竟然是那么沉重。

凌云知他定然是得知消息赶了过来，只是这态度……想了想，

园陪着莫姨娘，今日黄昏前才匆匆赶回家中，此刻,他的几件行李依然随意放在地上,显然本没来得及收拾。院里看不到下人们的影,只有正房门廊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