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泪了：“是，都怪我不好，他醒来后没瞧见你便哭了，我又忙着给他喂薏米，他边哭边喝不知怎地竟呛着了，咳完就吐了起来，吐得又有些不上气的模样。”

怔怔地瞧着不远的分岔路，她耳边渐渐响起了鼓般的急促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响亮，甚至带得她的衣襟都在微微震动——那是她心的声音。

凌云转看了他们一。柴绍急切为难的面孔，小环悲哀恐惧的面孔，和这两天来的许多画面重合在了一，当时她曾大惑不解的问题，此刻看去却是如此的一目了然。她几乎是自嘲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一磕腹，飒紫飞奔而，有如一暗红的闪电，顷刻间便没了黎明前的暗夜之中。

这夜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凌云在坊门前带盘旋了片刻，待得坊门一开，便冲了去，又沿着长街直城门，不知跑了多久，天才渐渐地明亮起来。好在经过两天的日晒，路上的积雪已化掉了大半，凌云门前又在飒紫的蹄铁上加了防的钉，一路疾驰之下倒也不曾打。待到日东方，积雪渐渐化，飒紫也愈发跑得畅快，在凌云的促下，当真如风驰电掣一般。

待到日上三竿之际，李家庄园也已是遥遥在望，凌云却不知不觉地放缓了速度。

居然是这样么！想到阿哲这两天以来对自己依恋，柴绍心里一，迈步想往回走，突然意识到不对，忙回：“三娘，能否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柴绍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云，冰冷得拒人千里，却又脆弱得不可碰，让他本无法接近，无从安。

凌云了，翻上，虽然还要过一会儿坊门才会打开，但她已无法再等下去了。

这个问题，她不敢细想也不敢追问，她能想到的，就是要尽快回去，一分一刻都不能再等！

再走近几步，她瞧见了路挑起的红灯笼。没错，是红的灯笼，而不是……她不由得慢慢地松了一气，正待过去，却见从那岔里飞也似的冲了

下，却是默然移开了视线——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她看到的那个笑容明亮一如往昔的玄霸，听到的那声恋恋不舍的告别，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寂静之中，远传来了五更二刻的钟鼓声响。车房里一阵动，柴绍的乌骓被牵了来，随后则是两辆车；另一边，周嬷嬷也带着人走了过来，此时该装车的装车，该上的上，不过片刻便已整顿完毕。

在依旧黑的夜里，跌跌撞撞地冲来一人影，发凌，脸惨白，不是小环又是谁？

柴绍暗暗叹息了一声，一踩镫就要上，就在这时，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切得近乎尖锐的呼唤：“大郎！”

不等跑到柴绍跟前，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依旧急声：“大郎，娘，阿哲……阿哲他醒来后又吐了，还不上气来，你们去看看他吧，看看他再走！我求求你们了！”

周嬷嬷上前给凌云和柴绍行了个礼：“大郎，三娘，路上千万当心些，在那边多住两日也是无妨的，这边老自会看守好门。”

柴绍看到她便是一惊，听到这话更是顾不得上了，回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皱眉：“怎么回事？刚才不还睡得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