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姨娘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听到小婢们的笑闹，脸上的茫然顿时变成了气恼，叉腰喝：“下雪下雪，下雪有什么好叫唤的？还不赶去拿笤帚来扫地！待会儿大郎便要回来了！”

小婢轰然四散，嘴里依旧在嬉笑：“扫雪啦！新妇要来啦，新妇要来啦！”她们的声音清脆又快，在这个张灯结彩的院，宛如报喜的小鸟般飞向了不同的角落。

莫氏上下打量了他们几，越看越不顺，却也挑不什么病来，只能皱眉：“我还当你今日都不准备放阿哲来了呢！”

这是她近来最常走的一条路，就算闭着也不会走错。如今有灯烛照，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已来到那小院的门，刚想去，院门一开，却是小环牵着阿哲走了来。

随着这一声，整座府邸都动起来，四下脚步声响，都在往大门的方向赶去，下人们要去迎接主人，亲友们要去迎接新人。莫姨娘原是最闹的，此时却已彻底没了兴致，她只是瞧着那兴冲冲去赶灶的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环好脾气地笑了笑：“怎么会！今日他若是不面，岂不会让人说嘴？我只是想着，今日他们定然回来得晚，他小人儿怕熬不住，因此才让他中午多睡了一会儿，晚上也没敢放他去疯玩，如今听这动静，大郎他们已经回来了吧？我自然得给阿哲换新衣裳，再带他过去说几句吉利话，也算是尽个本分。”

不远，几个小婢也瞧见了雪，拍手大叫了起来：“下雪了！下雪了！”

嗬！他们还真是想得……

阿哲早已笑眯眯地给莫氏见了礼，听母亲提到他的新衣服，忙不迭地起脯让莫氏看他小袍上的兽：“这是阿娘绣的，阿娘说，阿哲穿得这般好看，只要嘴甜些，谁都会喜阿哲，那个……那个新来的母亲大人，也会喜阿哲。”

两人显然都是认真打扮过的，阿哲穿着一崭新的袍，大红底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祥云兽，着他虎虎脑的模样，更是显了十二分的喜气和神；小环则是穿着鹅黄的襦裙，杏红的披风，脸上涂了脂粉，上了金钗，喜庆得颇为蓄面；就连跟着他们的小婢，都打扮得规规矩矩。

这叫什么话？莫氏愕然瞧向了小环：“你就是这样教他的？你把他打扮得这么神，教他这么去讨好那李家女，你觉得这样她就会喜阿哲了？就能容得下你们娘俩了？”

莫姨娘的脸却慢慢地沉了下来。雪依然在飞舞，灯光却仿佛更刺目了。从外院传来了一阵阵喧闹，那是柴绍的兄弟们在准备宴席，等迎亲的队伍回来就要开怀痛饮，不醉不归；而在前方，在那灯光最明亮的所在，喜帐早已悬，宾朋正在落座，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新妇的到来，所有的人都在为此而欣鼓舞，仿佛只要那李家娘一到，这座府邸就会焕然一新，就会蒸蒸向上！

一阵更大的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大门那边有好几个人在齐声喊：“大郎回来了！”

小环

在飘落，更像是落英缤纷，细蝶飞舞。莫姨娘纵然是满腹牢，此刻也看得呆住了，前的景致绮丽而缥缈，让人仿佛坠了一个久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