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玄霸那句清清淡淡却又斩钉截铁的话，巢元方心里简直说不是什么滋味，嘴里自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然转向门外走去。玄霸起送了几步，在门前停下了脚步，郑重地欠了欠：“玄霸屡次烦劳太医，无以为报，惟愿太医一路保重，请恕玄霸不能相送了。”

就在这静默之中,门帘一挑,有人大步走了来。巢元方仿佛被这脚步声惊醒,抬眸看了玄霸一,放下杯站起来：“多谢三郎款待，只是老夫还有些事要办，只能先告辞了。”

送他来的沈英原本就有些纳闷，听到这一声，心里更是一动，待到领着巢元方了院门，她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巢元方缓声问：“巢太医？”

巢元方心里原是悲喜织、五味杂陈，被她这么一瞧，却仿佛一盆冰当浇下，将他所有的心绪都冻成了一团霜雪。他几乎是结结地应了一声：“何、何事？”

巢元方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苦笑着了：“让三郎见笑了。老夫……”他顺想说一句下回再来看玄霸，但话到嘴边便反应了过来：应该，没有下回了！

，不过是里可有可无的小小一环吧？

刚刚门的沈英脚步不由一顿——她刚才也不过是想到屋里还有个何潘仁，略微安排了一下而已，怎么这位太医就要告辞了？转瞧瞧窗外有些暗沉的天，她忙抱手笑：“太医留步，如今天也不早了，太医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再歇息一宿吧？有什么事明日再办也不迟。”

周嬷嬷自然也是连声应和：巢太医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给玄霸看诊，怎么能饭都不吃一就走？巢元方却是决摇。还是玄霸缓缓起笑：“太医莫不是真的有事？适才我一提长安，您就怎么都坐不住了。若是如此，我们倒也不好再留您。”

巢元方一颗心原本已提到了嗓里，听到这一问，不由自主微微地松了气。沈英心那异样的觉不由得愈发烈。只是还没等她分辨清楚，不远传来了凌云的声音：

这念让他好不难受，但抬看着玄霸从容镇定的笑容，想到这少年郎的苦心和抉择，他到底还是把这份难过严严实实地压了下去，只是羞愧地笑了笑：“老夫这便告辞了，多谢三郎……谅！”谅他不得不来这一趟，谅他的左右为难，最后还谅地提了那样一个好办法——好到能让所有的人都安然过关，除了，他自己。

周嬷嬷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她不过是去了杯苏饮而已，这巢太医怎么越发神不守舍了？难不成是三郎的有什么不妥？她又瞧了瞧玄霸，却见玄霸神安然，嘴角带笑,比平日竟是更显轻松自在,心里不由得又是一松——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沈英上下打量了巢元方几，越看越觉得古怪，但还是皱眉问：“三郎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巢元方自是听得来这句话里的意，不由得一阵发，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胡了：“三郎，请回。”

厚厚的门帘再次卷起，又迅速落下，顷刻间便遮断了所有的意与烛光。从那般温的屋里来，扑面而来的寒风竟似比之前更刺骨了数倍。巢元方却在一个哆嗦之后，忍不住长长地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