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嬷嬷？凌云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但想了想还是答：“文嬷嬷看着严厉古板，其实是个心。”

周嬷嬷顿时凉了半截：这正是她最担心的情形！她立时长跪而起，正：“三娘若这么想，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夫人临终前跟三娘代得最多，就是想让三娘日后能过得松快些。以娘的份，不嫁人这条路，绝不是能轻轻松松走下去的。那众人侧目、众毁谤的滋味，就算娘你不介意，国公和几位郎君又要如何去承受？”

恍如一惊雷在前响起，凌云不由彻底愣住了，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其实……

是啊，她不嫁人，可以避居乡野，甚至可以门游历，但旁人议论起来，不但要说她不好，还要说父亲对她不慈，几个兄弟对她不友……自己凭什么要让他们经历这些？凌云不由得垂下了帘，不知该说什么了。

凌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刚到庄园的那一天，听说陶家兄弟的祖母待他们的母亲，而陶老二却跟着祖母迫母亲时，文嬷嬷那突如其来的暴怒——原来症结是在这里！

周嬷嬷抬看着凌云，里满是悲哀：“其实不光文嬷嬷是这样，夫人她……三娘恐怕还不知吧？夫人这次来涿郡前发现三郎跑了时，原是动了怒的，但那时姑夫人恰好来送行，随说了一句，说母亲待别人都好，就是待二郎之外的几个亲生儿女的模样，总会让她想起当年的老夫人。夫人当时什么都没说，但从那天之后，就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夫人最后说，她的一生是个笑话，其实说的就是……”

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有谁的脚步在风

周嬷嬷笑了起来：“正是，其实阿文年轻时最是心，人也活泼，小七和那时的她就有几分相像。只是看着夫人一天天被老夫人磋磨，她的才渐渐偏激起来，死活都不肯嫁人不说，后来还变成了……那般模样。”

周嬷嬷不知想起了什么，也轻轻地叹了气：“有一句话我一直藏在心里没敢跟她讲，阿文后来的模样，其实是越来越像老夫人了。”

不想再把自己的这一辈放到哪个男人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嬷嬷才了泪，平定了气息，轻声：“都是老不好，三娘也莫要难过了，夫人说过，你不像她是好事，老也觉得如此。三娘你心宽厚，这些日虽也有些愤懑，但那日柴大郎和何萨宝一说，你就明白过来了，没让这份不满化成戾气，伤人伤己。只是三娘你既有这份心，在嫁人之事上又何必那么偏激？夫人只盼着你能过好，如今也只有你过得顺心如意，不要被之前的那些糟心事左右，才是对夫人最大的藉！”

是吗？是这样吗？

周嬷嬷心微松，忙接着问：“娘觉得阿文如何。”

周嬷嬷终于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凌云不由得闭上了双，泪却依旧从角落了下来。是啊，有什么事情会比挣扎煎熬了一辈，却慢慢活成了最恨的那个人的模样，更可笑，更可悲？母亲说她谁都不原谅，是因为，其实她已经没有能力再改变，也没有办法再原谅她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