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声音太过聒噪,看着李渊几乎称得上慈祥的笑脸,柴绍只觉得心一阵发

这屋里真是越来越冷了……看着门外那炽烈的光，凌云简直想立刻夺门而去，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面对这一切，但心底却有绳索死死地拉住了她，让她不但不能走开一步，反而不得不再次抬看着巢元方，再次一字字地问：“那他，还有多久？”

巢元方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念百转之后，到底还是尽力平心静气：“这却不好说了，老夫之前一直以为三郎难以长大成人，结果显然并非如此。如今他病得虽是重些，却也难说日后如何。三娘，以老夫的愚见，凡事原是三分人力，七分天命，未来之事总归是难说的。若担忧太多，打算太久，反而未必是好事。国公夫人她……”说到这里，他自知失言，忙止住了话，摇叹了气，“总之，三娘凡事尽力就好，勿要太过忧虑了。”

巢元方原是行医多年，看惯了生死之事，此时听到这低缓平静、但每个字分明都是用尽力气才发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是无法开，沉默半晌，还是缓缓地摇了摇。

一酸楚仿佛从心里直冲眶，凌云忙长跪而起，向巢元方欠谢：“烦劳太医了。”衣袖在前划过，去了她夺眶而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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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书房里,随着李渊的问话声，从窗外传来的蝉鸣突然间变得极为刺耳,一下接着一下，无休无尽，声嘶力竭。

巢元方自是看得分明，忙欠回礼：“不敢当，老夫就先回去看看，在三郎发前再调一调药方。”

凌云只觉得嗓里就像梗着一块碎木，好容易才压下了的梗阻，低声问：“那他若是好好养病，何时才能有所好转？”

可是，什么叫尽力呢？她这次带着三郎赶到涿郡，到底算是尽力了，还是没有尽力呢？但不怎样，三郎的确是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他的后，何潘仁正静静地站在树荫里，静静地看了过来。那双黑的眸，仿佛已看了凌云的心底，也看到了她所有的痛苦自责和无能为力。

的病发还有这个缘故……

凌云了一气，屏住泪，起相送。只是她刚刚打起门帘，却见世民就站在门外。他显然已听到了巢太医的话，正神伤地看向玄霸所在的上房。

抬瞧着凌云，巢元方长叹了一声：“三娘，令弟的日后最好能一直静养下去，万事都得格外当心，不能累着着，也不能受惊受凉，尤其是绝不能再让他逞，什么舞刀，骑打猎，饮酒博戏，都绝不能让他再碰，若有一个不慎……”他摇了摇，没有再说下去。

141、第十章万念成空

凌云嗓里的碎木顿时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狠狠砸落在心。纵然以她的忍耐力，也不由自主地往前俯了俯，才压下了那份刺痛，慢慢地透一气来。

也就是说，她能的，就是尽力照顾好三郎，但不必去想日后会如何？

只是，事到如此，想到，或是想不到，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