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沉默片刻，轻声反问：“三娘觉得，老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祖母临死前发誓要让母亲生死不得安宁？母亲厌弃元吉,就是因为这句诅咒和他酷似祖母的睛？因为这让母亲认定，元吉就是恶咒的化,是祖母的怨恨凝结，是一个生来就是要让她不得安宁的讨债鬼？

夫妻缘薄，年轻守寡，如命，情乖戾……

所以，祖母是什么样的人？

祖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凌云愣住了。

比如说,祖母对父亲格外疼——父亲是她唯一的儿，也是唯一能跟她亲近的孩，父亲不到七岁，祖父就过世了，是祖母独自带大了他，父亲曾说过，祖母一直把他看得如同心肝珠一般。

周嬷嬷的神愈发凄然：“从定亲之日开始，到她死的那日为止。”

137、第六章覆难收

她明明一直都知，兄长建成是祖母一手带大的，跟母亲从不亲近，她从前总觉得，这是因为祖母格外偏长兄，就像母亲格外偏二郎一样，却从来都没想过，在之前的那么多年里，母亲其实只有阿兄这一个孩，祖母却从来都不让她沾手阿兄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大家的谅……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不用她怎么去回想,也能看得来：

比如说，祖母和祖父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待人也算不上宽容——她的三个伯父都是庶，前程都不大好,几个庶的姑母也都嫁得不大如意，跟祖母也都十分疏远；她唯一的嫡亲的姑姑嫁得倒还不错，却同样跟祖母并不亲近，同样很少回家。

隔了这么久的时光，她已经本想不起来祖母的模样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每次她看着自己的时候,里那冰冷的戾气……

而且就算这样,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凌云不由脱问：“祖母为何如此？”母亲不是一直对她恭敬有加、孝顺无比吗？她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地诅咒母亲？

看着周嬷嬷悲哀而了然的神，凌云几乎用尽全力才透了一气来——这些明晃晃的，却被她，被所有的人视而不见的真相，是如此的沉重，重得足以让人窒息。沉默良久，她才轻声问：“祖母这样待母亲，有多久？”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后，到底过了多久的舒心日？

凌云只觉得心情一的沉了下去，有些事情却一的浮了起来，不，那些事情从来都是昭然若揭，只是她竟然没有认真去看过，想过。

原来祖母真的一直都痛恨着母亲，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让她痛苦难熬，临死都要诅咒她不得安宁，而自己这个女儿，对此居然毫无察觉！

她明明一直都知，母亲待祖母很是恭谨，甚至曾为了侍奉祖母而整月地衣不解带、足不释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因为母亲天纯孝，却从来都没想过，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心安理得地使唤儿媳？可以让儿媳几十天疲于奔命，甚至都没时间去换衣服？

凌云恍然间有了几分明悟，难怪母亲会对元吉如此绝情,而大家对此又都如此讳莫如,因为事情的由来实在是……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