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尸。

周嬷嬷心里发酸，泪几乎堵住了嗓，她本不敢声，只能咬牙摇了摇。

136、第五章丧心病狂

凌云前的厅堂里，灯烛正在一盏一盏地被熄灭。那些曾彻夜燃烧的焰光,湮没得无声无息，剩下的缕缕青烟，也转就消失在了空中；那一白蜡、一支支铜盏,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然而没有了动的火焰,它们看上去都是那么僵且冰冷,仿佛是灯火留下的……尸。

成又来回走了两遍，心的焦躁再也压抑不住，抬瞧着周嬷嬷：“烦劳嬷嬷去通传一声，我有事要禀报母亲。”他的语气还算平静，里却已有几分遮掩不住的焦心。

凌云心里也是一阵哀痛，一阵茫然：她真的要拦住阿兄吗？阿兄错了什么呢，要受到这注定会抱憾终的惩罚？她要放阿兄过去吗？但那已是阿娘最后的决定了，阿娘她不会愿意的！

建成怔了一下，突然间一怒火直冲心，竟是怎么都无法克制，伸手便将周嬷嬷到一边，自己大步往里就走。凌云正在旁边，忙扶了周嬷嬷一把，周嬷嬷反手便抓住了她：“三娘，快，快去拦住大郎！”

凌云只觉得都要大了，有心让兄长莫要激动，让玄霸元吉莫要争吵，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建成依旧目不转睛地瞧着她，沉声问：“三娘，你真的要拦我？真的不让开？真的要让我……”他突然只觉得一阵无力，所有的愤怒，都渐渐化成了悲哀。

抬看着兄长的面孔，她到底还是退后了一步，正要开，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瓷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父亲的失声惊叫：“阿窦！阿窦！阿窦……”那声音，从不敢置信的尖锐惊愕，渐渐转成了无法抑制的嘶哑悲痛。

元吉见兄长突然发怒闯，原是拍手叫好，突然看见凌云挡路，顿时也怒了：“三姊姊，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可别帮这老乞婆拦路犬！”玄霸被建成惊得目瞪呆，听到这话顿时也怒了：“住，你说这叫什么话！”元吉冷笑：“你没瞧见吗？我哪句说错了？”

指尖上仿佛又传来了冰凉的，凌云不由转眸看向了更近的地方——就在两门楹间的竹席上，在那层层叠叠的锦被华服下，母亲的也是冰冷僵的。在昨日清晨为母亲敛发时,凌云碰到了她的脸颊,那觉，让她顷刻间就明白过来：前这,只是母亲停留过的；至于母亲，她那么渴慕过,埋怨过，疏远过,最后才得以亲近的母亲，其实早就离开了。

仿佛是一直悬在心上的那把刀终于断然挥下，凌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魂魄已惶然奔向上房，却被沉重地钉在了院门，本无法动弹。她听见自己用一奇怪的平静声调轻声：“阿兄，三郎，四弟，我们……都可以去了。”

人死,真的就如灯灭么？

她已经完所有需要的事，对这个世间，

凌云不由一呆，抬瞧见试图阻拦建成的婢女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忙一个箭步过去，拦在了建成跟前：“阿兄！”

建成被她这一拦，不由又惊又怒：“三娘，你也要拦我？你也觉得我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