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沉，男人转脸看去，小的影站在门边，底的莹莹波光竟然比楼的灯光还要亮。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霍随舟怎么可能没发现，女人拼命压抑的哽咽声自督军府就没停过，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可没有，她知的。他又一次压在了心里，压在无人可碰的地方，这是固的习惯，因为没人给过他哭的权利。

所以知真相后会有多恨，有多痛？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怕是将他的心都剜来了吧。

他似乎看到他人怨毒的神，也听到了呜咽的哭声，比娘去世那回还响亮，呜呜咽咽，此起彼伏，似要将这红墙绿瓦，四周角楼都给震垮。

垮吧，全垮掉，什么都没了。

霍志鸿两只睛在苍老的面孔上暴突，睁大成吃人的模样，整个人如弹簧倏然暴起，挥着一双颤抖的手想要打他，霍随舟退后一步。

她知的，她全知！他打小有多在乎他爹，学堂放学路上，她在胡同偷偷瞧他，他嘴边挂着的骄傲，全是他爹如何如何，是他的大英雄。

傅年跟在男人后面，看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迈督军府；看他失了理智，疾速地在路上冲刺；

老人摧枯拉朽的便直直的摔了下来，重重砸到地上。

直到听到一声低哑的询问：“你哭什么？”

霍志鸿猛地吐一血，不甘心的挣扎着，手死死抠在地上，睛瞪成铜铃大，扭曲地往前爬，他要见芸娘，衍之....

可他既没有凶她，也没有疼她，为什么要哭？

女人心翻着漫天的酸楚，眸剧烈晃动，哭了声来：“我心疼你啊...夫君....我只是心疼你....”

他垂眸盯着他怒火翻涌的睛，字字都着狠绝的戾气：“我要让你们永生永世都见不了面，生不同寝，死不同！”

傅年角的泪不听话的往下掉，从二楼走廊，到漆黑的卧室，一串一串地淌在地毯上。

后面发生的一切霍随舟都很模糊，他以为自己会很兴，想利用他的人却被他几句话气死了，大仇得报，何等痛快！

看他跌跌撞撞地走霍公馆，那背影依旧大，可她却觉得背脊都垮了下去。

然而并没有，大脑轰地一声炸开，只剩下漫天的空白。

这个下午明明他都开始释怀了，为什么命运偏偏就是不放过他？

神思恍惚中，他仿佛回到那年，娘重修督军府，蹲下对他笑，“随舟啊，这是咱们永远的家，一砖一瓦都不能少的。”

傅年泪婆娑的看向他，男人一副不解的模样，一双睛红得能滴血来，可就是没有泪，仿佛将督军府的事都抛之脑后，不在乎，无所谓。

国。”

女人的泪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一脸，似乎要替他把心的绝望，凄楚，通通都发来。

那他呢？他什么都没有！

傅年本以为自己是不幸的，可她有一个全心全意疼她的娘，哪怕在去世的时候都还满心惦记她的以后。

她的指甲都将抠手心抠了鲜红的月牙，依然止不住那满腔的酸涩。

她的泪还在一连串的往下掉，睛哭得又红又。霍随舟大步走，将她困在那堵墙上，声音带着几分困惑，“你在哭什么？”

芸娘推门而时，便看到霍志鸿双睁大，死不瞑目的模样，她顿时尖叫声“老爷！！！”

然而那双苍老，遍布皱纹的手渐渐没了动静，蜷缩着搁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