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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一路淌下去。脑袋上
流着汗,身上也流着汗,肖砾闭眼皱眉,手指在黏糊糊的胸膛上抓挠了两下。
夏蝉守住窗外的臭椿树,声嘶力竭。
自从前天坏了空调,这个10来平米的隔断小单间就彷佛成了桑拿房,人在
房里呆不了五分钟就能把身子湿透。
摆在床尾的小电扇像是来自地狱的看门狗,“呼哧呼哧”往肖砾身上喷着热
风。燥热和沉闷充斥着这个逼仄狭窄的空间,肖砾觉得喘不上气,却又被庞大的
睡意裹挟,欲睡而不能,胸口便好似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
仅有一块厚木板相隔的隔壁房间,这时隐约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呢呢喃喃,大
概那一对小夫妻养足了一整夜的精神,此刻被清早的晨光唤醒,便来了兴致。果
然,不大一会儿,“吱嘎吱嘎”的床响,哼哼唧唧的呻吟,如蛛丝反反复复、断
断续续地纠缠住肖砾的耳膜。
“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
肖砾双手紧捂耳朵,脸上的肌肉几乎扭曲起来。
三年前,肖砾孤身北漂,来到北京闯荡。初时的艰辛自不必说,直到一年前
他在一家财经杂志社谋到了编辑职位,生活才算步入正轨。杂志社仅管不大,开
出的薪酬不算高,至少也让他从地下室搬进了“隔板房”。这间离单位不远的
“隔板房”,本是一套3室2厅的格局,被隔成了9个单间,肖砾现在住的这个
小单间,每月租金差不多占到他工资的一半。
由于编辑工作经常熬夜,混乱的生物钟造成了肖砾习惯失眠,而清晨短短
的几个小时,恰是他唯一能安稳入睡的黄金时段。
谁想,正常的生活却毁在一台旧空调上。八月的北京高温难耐,空调刚坏掉
的时候,肖砾赶紧给房东打电话要求修理,不料房东含混地丢下一句“可能没氟
了吧,过两天我看看”之后,就再没动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肖砾烦躁地想。
昨天他就几乎没怎么睡,房间的温度实在太高。杂志要出刊,昨晚又是通宵
加班,迷迷糊糊忙到凌晨,回来的路上睡意如潮,心里盼望着到家纳头就睡,睡
他个昏天黑地才好,可偏偏睡意敌不过高温,肖砾在二者的拉锯战中,被折磨地
身心俱疲,恨不得一棍子把自己敲晕。
隔壁的小夫妻似乎进行到了关键处,女人叫床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肖砾愈
发郁闷,心里肺里肠子里都好像窜起了无数团火。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肖砾猛然从床
上坐起身子,抓过手机,瞪着通红的双眼去看。
然是主任打来的电话。
肖砾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恭敬的声调接起电话:“哎,您好!哎,主任啊!
您有什么事儿?……是啊,版块是我负责的,怎么了?……中美经
济……嗯,那篇评论是我校对的吧,哎,您说——……温总理吧……没错,是有
提到温总理的。我特意看了三回稿……是温总理啊,怎么可能是温经理呢,不应
该啊!……是,是。我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哎,主任,您不要生气,我负
责我负责。哎哎,这个事情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的。”
挂断电话,肖砾愣在那里,一时间还回不过神。
主任说这期杂志有一篇评论文章,把“温总理”写成了“温经理”,直到送
去印刷厂付印,才有编辑无意中发现,上报给副主编。主任说这件事情不仅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