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追问阿娘是有足够的理。因为阿娘偏小娘们是举国闻名的，但也不是说对小儿郎们就不好。而是从阿娘开始,大元的小娘可以和小儿郎一样去读书、学、事、官，享有和小儿郎一样的权利。

我信阿娘的话。那是我要过八岁的生日了，妹妹扈斌生的

阿娘说天知这些王室的孙孙里，会不会有奇才，她怕给我留下祸。尤其是对辽国，阿娘看得尤其。超过十人的落就不留。这也是后世对阿娘毁誉参半，不，史册将阿娘记为残忍好杀的源。

阿娘说过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征伐的脚步太快了，如果放慢一，如果……

只是阿娘在人前从不显示她的喜怒哀乐，最多的时候不过是沉着脸盯着人看罢了。

我常会忆起阿娘弹琴、爹爹舞枪的光景，也会忆起阿娘和爹爹对练，教自己招数的时光。忆起爹爹给我喂招的时候。忆起自己初学弹琴，让爹爹合舞剑的那次,阿娘突然在我后伸手快速挑抹,打断了我才学的曲节奏,害得随着琴曲慢悠悠的节奏舞剑的爹爹,急急转不迭差跌倒。

别人都认为阿娘是不伤心的，只有我才知那一年阿娘搂着我睡觉的时候,滴到我发上的泪有多少。

西辽、黑汗、吐蕃相继灭国，这些国家的王室孙，阿娘是一个没留。就连嫁的公主郡主及其孙，阿娘也没留。

爹爹只笑嗔阿娘的玩心和我是一样重。后来想起来，爹爹对我的纵容和溺,还比不及他对阿娘十分一。

可阿娘为什么说到底是“在杭州的六和寺啊。不该让爹爹去江南呢？”

等我长大了，有了心仪之人，有了心之人，有了岁月的磨砺之后，自觉会了阿娘那时候的几分伤心。

阿娘那时候骗我说，我在她肚里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小娘了，所以她才写下那样的圣旨，若我告诉她自己是小儿郎，她就会写下册封太的诏书。

可年近甲的阿娘却不以为然地对我说鸳鸯才不是什么贞的好鸟，雄鸟也会偷情的。坐在帝王的位置上，称孤寡就别痴心妄想情情了，实力不足连命都保不住的。

这个我从小就明白。

可那样的爹爹，去了江南再没有回来。

阿娘说那是男女平等。

扈琳的番外

在孤生之前,阿娘就写好了册封太女的诏书。我曾经缠着阿娘追问，若我不是小娘是小儿郎呢,是不是阿娘就要把太女给二娘当了。

那时候我已经明白当太女意味着以后可以接过阿娘的帝位。

关于男女平等，阿娘给我讲了许多,小时候我拥有与小儿郎一样爬树下的权利。在我更大一些的时候,阿娘讲解的内容也变化了很多，每逢这样的时候爹爹总是在一边笑着附和。

阿娘曾经在我装睡的时候叹息过，到底还是在杭州的六和寺啊。不该让他去江南的。

鸳失侣也就是这样的吧。

那字字句句里着的悲哀，比李师傅给我讲的任何伤诗句都扎心。

唉，还是回到前面关于圣旨和太女的话题。

我知,不论阿娘说什么,爹爹都会认为阿娘说的对。就是阿娘说月亮是方的，爹爹也会凑趣捧着阿娘的话——“看起来真的有角啊”。

阿娘始终没回答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