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真没想到娘会这样。”

娘，也是她唯一的、提起过去、能说了话的人了。

“老爷，怕，怕活不到，能生儿给老爷了。”

林海接了丫鬟递来的巾帕，给归荑脸，“再不会的。老爷我给你保证。乖啊，归荑，好好喝药，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为夫明白，这事儿和你无关。不然，婉容怎么会早早提议送她走的。”

“理，婉容都晓得。怎么，婉容自己拿主意。我都应你。”

“舍不得是对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为夫听家说了就后怕的心慌，要是林诚娘没拉住娘，不知咱们这才生大半天的儿，能不能在中间扛得住挤压？一

林诚，“是，老爷放心，小的明白了。”林诚明白，现在这事儿，成了对纪氏的考验。纪氏过关了，以后就是林府说了算的主母。不能过关，以后他和林谦，只能像对先太太贾一样，林家规矩事就好。

林诚躬给林海施礼，“老爷，小的先忙别的去了。”

“老爷，我就是怕啊。”归荑在林海怀里噎。

“你娘那里，例加厚赏了。”

“是。谢老爷。”

“夫君，能不能……”留娘一命的话，纪氏怎么也说不来。

“莫怕，莫怕。老爷我给你主。”林海只能抱着归荑哄。慢慢哄得归荑安静下来了，再柔声劝，“昨天的事儿是意外。归荑，可不能再这么哭了，不然怕要保不住孩了。”

。”林海翻记忆里置类似事情的法，“等会儿，我去看看她，让纪氏考虑考虑，怎么置她的娘，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林海猜的很对，归荑有事，赵老先生和林诚娘都没敢瞒当家主母。纪氏知后，一颗心就没放下过。纪氏现在是万分后悔让刘嬷嬷见到怀的归荑。林海与纪氏不过一天没见，纪氏就憔悴了不少。林海吃惊之余，只能安纪氏放宽心。

纪氏费力地咽了咽，要说的话，却没法吐一个字。她昨晚送走娘，然后就是后悔。自己在将门长大，最是明白违令不遵、不惩不罚的后果。她是当家主母，刘嬷嬷的作为，她自己看到了，家林诚娘看到了，还有在房间里的丫鬟，一定也有人看到的。她要想以后能以主母的份，在大家面前、在府里的仆妇面前，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能赝服了众人，她自己的娘必须她下令惩罚。

可是她怎么舍得——娘陪着她渡过最绝望、最无助的岁月，是她对父母、对曾经有过的十四年人生，唯一的见证了。

“夫君，”纪氏泪雨滂沱。

林海赶去归荑的房间，归荑仍在忧心忡忡地泪。她怕自己会和先太太那时候的后院姬妾一样，被太太边的婆搓了。见了林海过来看自己，也不丫鬟婆都在屋里，抱着林海嚎啕大哭。

林海好好安了归荑一番，又拜托守在归荑院里的赵老大夫费心。想想，还是过去纪氏屋里看看吧，估计纪氏也该为归荑的胎儿不稳，在担心着呢。

林海看着纪氏，等她把话说来。

“莫哭，莫哭。你昨日才生产，月里哭，太伤、伤了。”林海搂着纪氏，一边拿帕给她拭泪，一面柔声安。

“夫君，妾真是舍不得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