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韵织：“公方才说，你欠我一个人情。不如将这只纸鸢赠与我，就当还了这个人情，如何？”

下午，申时一刻。唤瞧见柳韵织往前院走去，问她这是要去哪。

“程敬然程公和顾乾章顾公，都是小公的酒兄弟，吃喝玩乐都是和他们在一块。还有一位，裴岱宜裴公，和小公志趣不甚相投，不过用小公的话来说是他的知友，二人虽不常相约玩乐，但情也十分要好。”

然而，他认真回想，方才自己并未有哪句话提及或暗示他意有朝一日成为玄鹤派的掌门，为何他暗藏的凌云壮志也轻易被她看破了。

“逝川长老为何会离经叛、违背教义之事？”柳韵织觉得他听起来并不像是会这般行事。

他又：“我今日清晨才刚完，还未来得及在上面写字呢。”

许华羡双手抱拳：“多谢柳妹今日赏饭之恩。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当竭力相助。”

许府。

“粥好了。”柳韵织将粥递给他，许华羡就着几凉菜喝完粥，将剩下的两块茉莉茶酥、三块槐糕都吃光了，还喝了半壶熟，总算把肚填满了。

“还未想好。”许华羡不过来练练手艺打发时间，顺便今日带门玩耍，其实也没想过真要在上面写什么。

许华羡这风筝也是昨日临时起意，今早起床才仓促完成最后一笔，而后与瑾尧吵了一架，接着便被拉上车门了。

看来相貌一般，便是这位裴公的中不足之。

“公可有想好在纸鸢上写何字？”

“满意，甚是满意……”

“据传言资质平平。所以他尽有才华傍，但却未受城中那些大小们的追捧。若是才德兼备又貌若潘安，那自当是所有女倾慕的对象。”

“你说得对。逝川老还是能指一二的，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柳韵织此话提醒了许华羡，他决定回府之后再与师父商议商议。

“裴公今年二十有一，人人都他才华横溢文采盖世，品行端正举止有度，是整个松常书院乃至整个江州城里最前途无量的学。”

柳韵织远远瞧见那只纸鸢的形状，是一只翎羽毕现、洁白无暇如霜雪的仙鹤。她从许华羡手中拿过纸鸢近看了看，鹤之绰绰神姿、婷婷仙骨从这竹条骨架和纸上笔墨中竟能窥见一二。

柳娘这是要去接小公下学？唤：“柳娘，我同您一起去吧。”

“去书院。”柳韵织答。

“过几日中秋之时就是发解试了，裴公必然是要参加秋试

“好。”正好可以同唤打听书院之事。

许华羡也如此作想：“既然我爹和原夷师伯都信任逝川师父，想必逝川师父应是正直之人，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

“嗯？”她这是看上自己的纸鸢了？小姑娘很有光嘛。许华羡侧挥手：“柳妹喜便拿去吧。”

“你在此等我一会。”许华羡回了一趟车，从上面拎下来一只纸鸢。

这么好看的纸鸢，放掉可惜了。

“这位裴公是何许人？”

问逝川师父的底细，原夷师伯也从来都是缄不言。

车上，柳韵织问：“小公在书院可有与哪位同窗好？”

柳韵织的声音就如一般轻轻柔柔、徐徐缓缓，了许华羡的心房。他有那么一瞬间为之所动，快要以为这是柳妹对自己的惺惺相惜。

“你怎么知？”许华羡心想，是自己的太过采，一看就与街市上五八门的俗不同？

“据说裴公是裴贯中老先生的养，自幼与裴老先生相依为命。裴老先生也是博学鸿儒之人，可惜的是，他老人家前半辈三十载屡屡科考却屡次未中，后来为了谋生过一段时日的私塾先生，近些年在城里经营一家书馆，用为数不多的积蓄盘裴公去书院上学。”

“如此说来，即便你不回玄鹤山，逝川师父也能助你修炼。”

“他家中是什么的？”

这女似乎并不简单。她要走自己的风筝，只是因为它长得超凡脱俗吗？

程顾两公都来自江州有名的纨绔世家。但这位裴公，柳韵织不知其是何来历。

柳韵织心想，这般人，她怎在桃楼未曾听人说起过？

柳韵织提笔在仙鹤画上写下了曾因纸鸢而作的两句话，然后走了许华羡的卧房。

“这是你的？”柳韵织问。

“临渊展翼向青玄，笑掷年。独影扶摇意且，鹤唳九天。”柳韵织抬眸看向他，底清漪泛泛、碧波涟涟：“不知公是否满意？”

“那这位裴公相貌如何？”

柳韵织浅浅颔首。她也没说让他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一些素心而已，都不是正儿八经的一顿饭菜，本算不得什么。她倒是乐意在这些事上合玄鹤公的侠义风范。

“我们也去放纸鸢吧。”柳韵织拿起自己的风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