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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挺挺豎起迎風招展,顯得很是怪異。露西正揮舞手中怪刀劈荊斬麻,開出一條道來,當踏過滿地粘稠的黑色膏狀物,果然依墻靠著兩個物件。但那是不是死人,可就兩說了。
「要命,一定是被四眼男人奪走了!」番茄來到兩物跟前,不僅傻了眼,在她腳下的東西,是一種十分粗糙的石灰雕像,正因穿著褲子,才能分辨是人。一具無頭倒臥在另一具腿上,有頭的僵屍朝天張開大口,仿佛是在吶喊,又像是在求救。露西狠狠踹了一腳,這顆腦袋立即滾落下來,露出高粱橞的茅絮,以及焦黑萎縮的骨骸。於是她不甘地扒拉死人工裝褲,惱道:「你看看我這件罩袍,都破得沒法遮羞,半個胸坦露在外,被人一覽無遺。」
露西有足夠理由生氣,但我更好奇死者是如何呈現石膏化的,便借著幫手與她一起放平屍骨,打算稍作研究。搬開的那瞬,其中一具背後透出破洞來,墻皮上還留有一個新鮮的血手印,約莫兩尺間寬,不斷有陰風從洞底深處倒灌湧來,顯得異常冰寒刺骨。
「你知道嗎?人皮怪屍追著下來時,中了我的鋼絲線圈墜落盜洞,然後被倒懸在上面。它不斷發出陰笑伸手抓撓,還說要將我摧殘致死。它想奸汙我,我不得不反抗,直到清醒回來才發覺弄錯人了。不過四眼男本就邪惡,哪有人只穿著三角褲衩四下亂跑的。」
「你不奇怪為何我也光著身子嗎?眼鏡是個書呆子,對幼齒無感,另外他暗戀著天竺菊,你想多了。其實咱們所有人的衣物都被拿去做成繩索,原打算靠它爬墻出去的。」
雖然這是小妞的一連串誤判,但我卻很享受聽別人說眼鏡的壞話,於是便將四眼過去種種不堪向她描述,情到深處不由相互攏肩竊笑。回溯以往,我忽然發現露西在莉莉絲裏似乎是個異類,她不像其他娘們那般恣情歡娛,顯得很是潔身自好,當被問起,小妞臉上泛起紅暈,說自己這具身軀只為我保留,絕不容許任何人打她主意。
「那你剛才還哭著喊著要當我堅定的敵人,這樣一來,豈不白白浪費了青春年華麽?」
「那是氣話,當然我也認真思考過。其實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我希望你盡早恢復原貌,但又不是情侶般的關系,你應該是建立功業的那種人,有主見的,不會為兒女私情停下腳步。我更想作為手下追隨你,當然啦,假若你對我有意思,就最好了。」她咬著下嘴唇,玩弄著發絲嘆道:「能與一個傳奇人物為伍是很光榮的,但我有更崇高的目標,就是超越你,那樣的話為敵才是最佳選擇。如果鬥敗並致殘了你,我就退出塵民,好好養你終老。」
番茄說著說著,不由得想上前猥褻,就在手指觸到我臉龐一刻,四下裏傳來各種竊竊私語,其中夾雜著一個公鴨嗓門。她忙撐起身子,驚恐地四下張望,便遠遠見得藥店老板正領著幾個莉莉絲在水池周遭徘徊,其中就有滿面陰郁的桃花,以及扛著大斧的艾莉森。
「空氣中還留有妹妹的發香,醉蝶花一定活動在附近。」布雷德利讓她們散開並各自忙碌,又說:「得趕緊找到她啊,眾姐妹都加把勁。我不需要手電,你們全拿走吧。」
小妞嚇得面如白紙,不由分說捂住我口鼻,將整個身子撲壓上來。盡管腹部受傷,但想掙脫緊錮高聲喊人我依舊能做到,只不過當真那樣,我並沒把握能說服盛怒的莉莉絲們。想著,我也感到驚懼起來,便任由番茄緊拽,像兩條肥蛆般拱進了這個狗洞。
我與她一口氣爬出去十多米,直到耳邊各類低語徹底消失為止。再打量全身,已被各種枯藤剮蹭得道道血口,肚皮上沾著瀝青般大片黑油,頭發蓬亂氣味惡臭,活像兩個要飯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