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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感到有些愧疚,竟不打一聲招呼獨自回了北卡,連日來也是杳無音訊。那棟灰綠屋頂的宅子逐漸出現在眼前,而到了近處再詳端,整間屋居然全黑著,連門燈也關著,這亦表明她根本不在家。
「萬惡的賊婆娘,只管載人來自己卻跑了,這種時辰我連輛出租車都喊不到。」電子表顯示的時間為午夜兩點,這種大晚上按說她早就歸家了,難不成也與我那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麽?正在哪個酒吧裏與人調情廝混?我頓時感到無比虛弱,在街對面的樹蔭底下坐下。
默然之中,我將勿忘我所說的每句話與她以往言行對照起來分析,先前種種無法理解的行為都變得容易解釋起來。這個殘暴女人不是強勢,而是將自己當成了男性,所以才會對弱小的我們呼來喝去。同時混亂的成長經歷,造成她神經分裂,又有些CSBD障礙特征,所以逮誰都摟摟抱抱,給人放蕩之感。拳王、魂鐮包括小老漢,都無比討厭她,過去我以為是她犯下太多殺戮,現在看來,或許是暗世界特有的男權帝國意識形態在作祟。
就這般胡思亂想,我忽然驚覺她所有鶯鶯啼哭中,有一條最難叫人信服的理由。當初大破雷音甕,是誰都不曾料到的意外,而在被迫做完這件事後,整個世界被改變了,其微弱程度甚至無人意識到。可照賊婆娘的言辭,好似咱們被她收編後將要展開的行動,能十拿九穩確保世界再一次被改變。那麽,這套理論依據又是從何而來?難不成她又編撰了一套彌天大謊,再次將我等耍了?抑或是她還有更多秘密,要等待合適機會再讓我們知道麽?
「Besson,你怎麽會坐在這裏?既然都到了,幹嘛不打我電話?」一個聲音由遠至近地響起,擡頭望去那是迪姐。她剛將車駛入道口,從反光鏡裏瞧見了我。許是感到很意外,她徑直跳下黃斑羚,走到我面前,說:「最近臺裏較忙,如果我沒回來,你可就要睡大街了。」
那她究竟在忙什麽呢?因為白宮出大新聞了,全國上下正在追蹤報道緋聞彈劾案,這些天她正在做著相關專訪。此外,北卡、佐治亞兩地的國民偵探已在帝國州順利會師,他們對政治新聞不感興趣,已開始著手調查起連環兇殺案。自打六月下旬起,紐約暴增了多起人口失蹤案,總人數高達數百,男女老少都有。警員接報後在下水道裏找到了幾具屍骸,經解剖發現,死者全身沒有致命創傷,血液卻被抽幹,體內均出現了齙牙狀的不明角質物。
「我常對自己說,忙過這陣咱倆出門遠遊一次吧,卻總是找不出時間。」進得屋後,她泡了兩杯熱可可,一邊攪著奶末一邊淺抿,望著桌頭阿爾卡特,嘆道:「即便通話,我又該說些什麽好呢?反正錯的都是我,於是一拖再拖,終於也沒拿起過它。」
「我,沒有你想的小肚雞腸,畢竟這是一連串的混亂所導致,實際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總之這份隔閡讓人感覺很操蛋。」望著她,我更加臉紅耳赤,她素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愧疚的那人是我才對。正因賊婆娘的出現,一下子被打亂了方寸。
迪姐與紫眼狐貍,雖都人高馬大符合我的審美,但卻是兩種截然相反的人性。前者溫柔善良,做事有規有矩,能完美處理所有人際關系,偶爾瘋狂一把,屬於賢妻良母型。後者離經叛道,邏輯混亂,做事絕無章程,肆意妄為,狂暴屬於常態,只能算幻想時的意淫對象。
正因我虧欠Dixie太多,始終回避著她的目光,她也覺出尷尬的氣氛,起身去收拾床鋪,說自己今晚可能要通宵寫稿,讓我洗完澡獨自去休息。走到盥洗室前打開燈,背後忽聽得傳來驚呼,她手中抱著的被單掉落在地,順著她視線望下瞅,沿路灑下了斷斷續續的血珠,那些被賊婆娘刺破的刀傷遠未收口,血汙正沿著衛衣縫隙流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