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晓辩解：“他只是手里的瓶脱了手，本来就是他理亏。”

“他来就来，你慌什么。”

“先生，”邓屹杰轻咳一声，谨慎，“您觉不觉得您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姬别情了。”

“不知啊，他在伪满待得好好的，谁知怎么会突然来上海，最近发生的大事不就只有——”

“不用担心，先前我跟魏宗明说过，让月泉淮亲自来找我谈，大概率被他转述给了月泉淮本人，”祁系好领带，抬望着镜里衣冠楚楚的自己，“我是应该会会他。”

“没什么展，祁还是那样，几乎天天在76号加班。哦对，极司菲尔路明天封路，先生要是去什么地方，咱得绕走。”

“谁？”

他或许应该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关注他边正在苦苦挣扎的同志，以及他尚未联系到的“拦江”，迹象表明，他们现在或许已经有了共同的目标，甚至说不定祁就是“拦江”的线人。姬别情着检报告慢慢走下楼，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他确实需要更主动一。

“大人，还不是日本人，还要去76号，”姬别情摸摸下，“上海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了，我居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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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挑眉的习惯更像了，邓屹杰犹豫着，没有说，他其实并不明白祁为何要和姬别情走得这么近，但在他人面前又刻意恶言相向，只是祁什么事都有他的理由，作为下级和学生，他不该过多涉。

“知不知为什么突然这么大阵仗？”

“把领带给我。”

“魏宗明应该没少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不去见一面，多不合适。”

姬别情言又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江采萍在说什么，但显然没人能阻止这事的发生。他好帽站起来，忽然想起他从冰冷的江里爬来之后，那间夜依旧亮着灯的中药铺，不知现在他们的生意有没有好转。

“他来替月泉淮送请柬，”邓屹杰掏请帖，“月泉淮明天要来76号参观，晚上他要办酒宴，谢采已经答应了。特课……也会来。”

“我没在医院上药，”叶未晓挠挠耳朵，“是剑。”

祁微微挑眉：“有吗？”

“月泉淮明天下午到，先生也要去陪同吗？”

“魏宗明来了。”

祁在午睡，办公室的沙发虽然旧了但还算舒适，毯是邓屹杰昨天刚晒过的，柔而温，他难得睡得安稳，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姬别情的表情微妙起来，刚打开的报纸又合上：“你是说，剑把你揍了一顿，但是却帮你上了药？”

邓屹杰突然哽住，虽然祁一直在查，但他并不知那艘船上除了鸦片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日本人的车船被劫并不算新鲜事，但只有这次日本人大发雷霆，那几天连谢采都唯唯诺诺。他想起了祁反复修改之后才拿给他的电报，资料里把人变成鬼的“觉醒剂”先前似乎并没有大规模使用，如果那艘船上装满了“觉醒剂”，那么对前线来说，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祁被吵得皱眉，坐起来捂着脸打哈欠，只觉得耳边嗡嗡响。邓屹杰端了一杯凉放到祁手里，祁顿时清醒，扶着额了：“什么事？”

“就……东北那个……月泉淮。”

“一个日本人，如果我没猜错，是宪兵队的。”

“封路？封什么路？”

“先生！快醒醒！”

“拿走你的检报告然后去，”江采萍把纸袋丢在姬别情脑袋上，“我下午有手术，没空跟你扯。”

“你上过药了？”

“每次都挂彩，你最好反思一下你有什么问题。”

“什么手术？”

“你就装吧。有展吗？”

“为什么不是剑有问题，”叶未晓不服，“他简直就是那……发疯的横冲直撞的羊，专门用角撞人。”

“倒也不是新人，”叶未晓轻咳一声，“是月泉淮。”

“我来复查，顺便聊到了医术超的江大夫。”

“说是宪兵队来了位大人，连特课都要礼让三分，但不是日本人。”

“嗯。”

“门诊的费用我不给你报销。”

外面在下雨，叶未晓把车停在外面等着接姬别情。他刚从剑那儿回来，不可避免地带了一小伤——想让剑不动手难的，他甚至怀疑祁之前是不是武馆的武师，不然怎么能教这样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