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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先生亲启:
素闻祁先生对古董兵器颇有研究,姬某近日偶然得一晚唐古剑,私以为精巧绝伦至极,特此邀请祁先生过府一叙。
姬别情 敬上”
祁进揉烂了那张纸,片刻又展开,姬别情的字倒是端端正正,教祁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自然不相信姬别情会弄到什么晚唐古剑,大概是个找他套近乎的方式,也许姬别情也在藤原家的饭局上发现了端倪。
姬别情在试探他吗,还是说日本人连76号都列入了怀疑名单?
“先生,先生?”
邓屹杰伸手在祁进面前挥了挥,祁进才猛地回神,问他什么事。邓屹杰清清嗓子,说他下午有些私事,不能陪祁进出门。
“私事?”祁进将请柬叠好放回信封,“什么私事?”
“给一位……朋友送行。”
祁进这几日忙碌,76号又开始了大搜捕行动,他一直在协助转移资料,有一位同志在躲过搜捕的时候失踪,现在下落不明,却因为形势紧张,上级迟迟无法给出出搜救的指示。但这不代表他看不到邓屹杰的小动作,后院里究竟有什么,他不过是一时间无暇去问。
“那就去吧,万事小心,”祁进低头翻开一份文件,是76号明天的搜查范围,“我要去一趟法租界,你送完你那位朋友就赶快回家。”
“是。”
姬别情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窗前的一棵蓝色绣球花,他不擅长养花,平日里是叶未晓伺候着的,江采萍偶尔来看看。他现在看到蓝色便觉得烦,那天饭局上祁进恰好带着一块蓝色的汗巾,以至于他现在看到蓝色就想到祁进。
那个心高气傲,从来不会正眼看人的祁处长,会答应他的邀约吗。
“先生,有李平的消息了。”
“还活着吗?”
“不知道,但我们找到了他的皮箱,应该就是转移资料时用的那个,上面有平野信之的名牌,没见到尸体,应当是还活着。”
“你这些天行动小心点,76号这次排查,我们损失已经很大了。”
“说到这个,”叶未晓顿了顿,“我这两天查到了一个人,是祁进的学生。”
姬别情摘掉一片花瓣,稍稍侧头:“祁进的学生?”
“祁进去东京留学之前,在上海的男子中学当过一阵代课老师,其中有个学生叫高剑,一直十分崇拜祁进的才学,后来考了大学,参加抗日游行被捕。”
“然后呢?”
“是祁进的管家邓屹杰把人保释出来的。”
“……你再说一次,因为什么被捕?”
“参加抗日游行。”
姬别情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指:“这就有意思了,难怪藤原会怀疑他,太重感情看来也不是好事。”
“先生觉得这个线索有用吗?高剑现在被禁足在家里,短时间内应当不会与祁进见面。”
“想办法接近高剑,他应该是个突破口。”
“是。那我先……”
叶未晓指了指门外,姬别情挥挥手示意他滚蛋。算算时间,祁进如果愿意赴约,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姬别情擦掉手指上的水——早上叶未晓洒在花瓣上的——不管祁进究竟是什么立场,76号都值得他多花一点心思,何况在藤原的局里,他和祁进即便立场不同,也站在同一块钉板上。
“祁长官,我们先生等您很久了,这边请。”
姬别情闻声回头,祁进今日穿的是一身蓝灰色西装三件套,看起来倒是比76号的制服顺眼些。祁进被姬别情奇怪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又无话可说,站在大厅门口犹豫片刻,姬别情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祁长官,姬某真是等您等得心焦不已,我一介粗人,不通什么文物古迹之类文绉绉的东西,这玩意儿到了我手里,简直是——”
“古剑?”
“在这儿,您请。”
姬别情做了个“请”的姿势,客气得不像话,祁进更是浑身难受,硬着头皮走到书桌前——
一幅展开的画卷,寥寥数笔一位白衣剑客,手中一柄长剑,似是要从画中跳出。祁进险些一拳砸在桌上,转身望向一脸无辜的姬别情:“这是你说的古剑?”
“古画中的剑,简称古剑,”姬别情摊手笑道,“我在法国好些年,中文的确不太好,叫祁长官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