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若薇准备好一切后，轻轻扶起躺在病床上的杜冥鸦，方便她移动到自己搬来的凳上，再推她前往窗前的洗手台。接着拿起一旁的瓶，缓缓从乌黑的发尾淌到盆里，发微弱的滴答声。

浮梦若薇快步穿过乌泱泱的走，提回来了三桶和一瓶不知从哪里借来的洗发。在用光了所有她带来的消毒纸巾把洗手台上上下下拭了三遍——或许不止——之后她终于了腰背，差人意地了。

“等等、等等，我先去打一过来。”浮梦若薇忙制止了杜冥鸦，后者看起来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杜冥鸦忙，恨不得立翻下床。

窗外的太渐渐往下移动，斜房间，将两人的廓映在白的墙上。杜冥鸦闭上了睛，受到温过自己的发，温柔地冲洗着她的疲惫、带走不安和焦虑。

长日尽，我站在你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了茶还有呢？”

夕的余晖洒在两人上，浮梦若薇也转望向远，那里的云如同被火烧般绚目，橙红的光芒渲染了整个天际线。

她小心翼翼地为杜冥鸦冲洗发，滴顺着发丝落。她用洗发轻轻搓起泡沫，然后将其均匀地涂抹在杜冥鸦的发上，温柔、均匀、一丝不苟。在偶尔的余光中瞥到瘦弱的脖颈和骨时，仍受到了一阵刺痛。

人的心脏向来是一块的肌，每一次动都如同蝴蝶振翅般引起飓风，在喧嚣不息。

似是有所应，浮梦若薇也回握住了她。

声音从传来，杜冥鸦没有回答也没有回看她，只是默默拉住了浮梦若薇的手腕，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温的气息拂过彼此的掌心。

“还想洗澡。”不用提醒就知不可能的事情，她嘟囔着，“住院之后都好几天没有洗了。”

“再去休息一会吧。”长时间的坐立还是不太适合病人，她的脸已经有些发白了，在日光的映下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

注：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她应该满足才是。但杜冥鸦转看向窗外，苦涩地摇了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长日尽，她们依偎在一起。

一声短暂的叹息幽幽地飘了来。

最后，浮梦若薇用温将发冲洗净，拭去发上的残留，用柔的巾包裹着杜冥鸦的并帮助她仰起来，用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杜冥鸦长发散落下来，沾了一分衣角。

一切都回归平静。

在这个昏暗的老旧病房里，杜冥鸦所能的只是躺在病床上，一边看着她忙忙的背影，一边忍受麻药过后排山倒海般的噬痛。她竭力克服着这一，但仍然微微颤抖着。手术后的伤位于她的腹，每一次的呼都带来了锐利的疼痛，仿佛仍能受到刀锋在脆弱的肤上狠狠划过。她所有的肌都沉重如泥令她无法自由地行动，当浮梦若薇转过时，她尽力忍下了任何不适。

“这样不好吗？”她的手顺着发丝搭在了杜冥鸦的肩上，从后搂抱住了她。

“浮梦若薇永远会来找我。”她嗓音低沉，呓语般萦绕在耳畔。

浮梦若薇闻言顿了顿，转拿来气垫梳合着低温的电风，将每一缕秀发都安置得妥帖。她轻轻地着杜冥鸦的，手指在发丝间动，直到那绸缎般丝茂密的发都安安静静服服帖帖地停留在二人之间才开：“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小骨折、举目无亲的时候，是你住到我家来照顾了我一个月，那年你也才刚大学毕业。”

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而心脏是一块的肌。——斯特凡松《鱼没有脚》

“洗澡肯定不行，但洗的话——你可以下床来坐一会吗？只要不牵扯到你的伤。”

文字一丝一丝地爬了大脑，缠上了神经。

“等你再次睁，我还会在。”

她的手指轻柔地搓着杜冥鸦的，洗发的清淡气味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病房内老旧的墙无情地取着温度，散发着一冷冰冰的氛围，那些监护的仪日复一日持不懈地发一些尖锐的噪音，让杜冥鸦不自觉地向边唯一源靠去。

温度在无言中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