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见她说着眉又皱了起来，笑：“没事儿，把坐褥铺厚一些也就是了，况还有几日呢，几日后我肯定又恢复一些了，善善你就别担心了。”

翌日，季善用过早膳便坐车去了飘香里。

沈恒摊手：“这不是我惧内，娘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吗？之前娘觉得叫‘夫人’好，那我自然也觉得夫人好，如今娘觉得叫‘娘’好，那我自然也要跟着改叫岳母，总归我娘肯定不会错的，便有错也是我的错。”

沈恒外放的消息叶大掌柜自是知得比较早那一拨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沈恒好歹没有丢官丢功名，没有再受其他惩；

沈恒松了一气，“原来是这样。说实话你是早该这样了，虽然只是一个称谓一个形式，但有时候形式也是重要的，不过你现在改也不晚，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么。”

就见店里其他就在京城招的小二帮厨们还好，瞧着仍是一如既往的劲十足，从会宁来的两个小事却是无打采，便是叶大掌柜，瞧着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

但立时已发起愁来，便是他不懂那些官场大事的，也知此番沈恒通俗说，就是从米箩筐被贬到了糠箩筐里，往后还有机会再回米箩筐里吗？中间又得多少年时间、得经历多

季善：“明儿再说吧。要我扶你下地走走么？我如今不担心你上船后该怎么着，只担心你从京城到通州码这段路该怎么办，你如今坐不得，也久站不得，几个时辰的颠簸呢，可怎么受得了？”

季善摇摇，沙哑着声音：“肯定是舍不得的，不过去小汤山住两日就不必了，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我哭是因为、因为方才见夫人明明那般难过了，还要颜笑，实在没忍住叫了她‘娘’，然后就发现，原来并没有那么难，也不知我以往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得娘心里难过不说，我自己也不好受，我真是后悔极了，我真的早该叫她娘的，她对我还要怎么样？”

季善由得他引着自己了雅阁，又由得小二上了茶来，才笑着与叶大掌柜：“您老瞧着神不大好的样，是不是还在为相公外放的事发愁呢？其实真没您想的那般严重，宦海本来就是这样，沉沉浮浮，谁也说不准下一步会如何，指不定，我们明年又回来了呢？”

夫妻两个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天已暗了下来。

沈恒，“是该过去一趟，连我都该过去一趟的，偏我如今行动不便，只能善善你多心了。”

还是瞧得季善来了，叶大掌柜才打起了几分神来，“太太怎么过来了？快雅阁里坐。”

说得季善破涕为笑，“本来就是你错，你知就好。呼——，如今便只剩飘香和叶老他们还没安排别了，我明儿就过去一趟，宽一下大家，再与大家好生个别吧，是我千里迢迢把大家到了京城来的，结果我又不得不先离开了，肯定大家都人心惶惶的，至少也得当面给大家一个代才是。”

有泪痕，忙：“善善怎么了，是不是……太舍不得夫人他们了？如今既不用变卖大件家，不用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时间便相对充裕了，要不，善善你就去小汤山陪夫人住两日吧？我自有焕生照顾，你只放心吧。”

季善嗔他一，“你倒是会后炮，那之前怎么不劝着我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