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给他倒了杯就去收屋了，一边收拾一边说他真是不净，家里像猪窝，一边说却又一边得很起劲。

他也一直谨记这句话，因为他享受了权利就得承担义务。

从她嘴里吐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恩心。真是对不起啊妈，我就是同恋，我不娘，却也不正常，我就是喜男人，这样就吓到你了吗。如果是往常，他也许不想惹麻烦，编个借就糊过去了，但今天，现在，此时此刻，他偏不想这样。

退让就像黑，是没有底线的。

她动作很麻利，等她收完，恩也差不多吃完了。

“欸，恩恩，碗在哪儿呢？”

如果没有刚刚的冲动，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会有勇气柜，如今说了也就说了，好像也没什么，他以为坦白会使自己的内心暴在空气中任人指摘抨击，结果反倒是披上了一层盔甲，让对方落荒而逃。

呵呵，哈哈哈。

“是你搞错了。我就是同恋，天生的。”

傍晚他妈妈提了些熟菜回来，言谈举止之中像是刻意遗忘了下午的那段不愉快。恩和她都知这是自欺欺人，但俩人还是一起平静地吃完了晚饭。

他似乎没有比以前更努力，却显得比以前优秀多了，在这样的环境下难免会乎乎，所以他妈妈一直告诫他别给姚叔叔添麻烦，其实就是在说，你可千万别得意忘形了。

不过数秒，他脑海里转过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直指一个结论——

俩人僵持着对视。

他妈突然语惊人：“恩恩，你也该找个人照顾你了，徐阿姨家的姑娘现在在Y市读研究生，妈帮你约了她，你俩明天去见一面呗。”

“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冷静冷静！我去丢垃圾！”

恩语气凌厉，他妈立刻就慌了神：“她、她说什么了？”下一秒又生气起来：“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啊，妈妈这是关心你，你怎么这个态度对我啊？”

母大惊失：“你真的是同恋吗？你说你对向有苦恼，真的是这个意思！”

“就算我跟你开玩笑，也不会跟你开玩笑，事实如此。”

他妈第二天凌晨赶到，在灵堂痛哭涕，那样比恩记忆中老了很多，她哭完又抱着恩哭，说妈妈对不起你，说了很多遍，搞得恩也有想哭。葬礼结束后，他们一家人回了T市，他妈妈私下里同他说了很多遍回去了要乖，不能给姚叔叔添麻烦，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炒饭还是那么香，恩大大地吃，觉得心里踏实些了。

“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母把碗放下，说：“你非要这样气妈妈吗？”

“我是同恋。”

“。”

母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恳求：“恩恩你别吓妈妈，你不是同恋吧？男的跟男的是不正常的啊，你不可能是同恋，你一都不娘娘腔，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无论他再怎么说服自己，无论他再怎么选择“理”，的受永远是真实的。恩捂住心，那里的很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扎而了。

恩愣住。

“消毒柜第二层。”

“慢吃，我了好多，”他妈看起来很兴：“我给你多？喝还是喝果？”

可能是因为长久未见，也可能是因为他长大了希望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总之，住到一起后他也再没有同妈妈亲密起来，反倒是跟姚叔叔的关系变好了许多，姚叔叔见识广博，恩遇到了什么事更愿意请教他，他妈有时候会抱怨他什么也不跟自己说，恩从不放心上。

母简直要尖叫起来了：“你别拿这事跟妈妈赌气！这事不能开玩笑的！”

饭后，他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明天你还是去见见人家吧。妈都帮你约好了。”

“我是同恋。”

“妈求你了，别再说这话了，妈妈知你现在

他也渐渐理解了他妈常挂嘴边的那句话，‘别给姚叔叔添麻烦’是什么意思。他为姚叔叔的继享受了太多优待，这些不是他主动要求的，却是无形存在的，学校里老师关照他，各各样的名誉比赛都是老师亲自邀请他参加，并且全程悉心指导，生怕他拿不了奖，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活动、项目也参与见识了许多，那些同龄人压不知的场景和验总是能现在他的作文里，老师们夸奖这是有度。

“跟你说了吧。”一愤怒突然冲上大脑。恩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自杀地压抑所有的望之后，他的家人居然还要来试探他，你们到底凭什么？还要把我到什么地步？他控制不住自己，质问：“她是不是跟你说我是同恋？”

“找到了找到了。”

果然。

恩，心里也不是很在乎，就跟他说的一样，都行。

他妈逃走了。恩发完，心中空虚，坐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