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苦夏并非一个恃凌弱之人，或者说，在人情世故上，她还是十分熟谙的。对于份同样贵的妹，该拉拢则拉拢，该防备也势必防备，表面上仍然维持一团和气；至于那些不那么的，自然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也就听之任之了。

端华内，灯火通明，后妃们齐聚一堂像是在商讨重要的事。

女弦月很快取来了账本，给各后妃依次传阅过目。

直到嬴政掀开车帘，右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才回过神，朝手下们挥了挥手：“转，摆驾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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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卫尉这是怎么了？”

前方便是后内帷，外臣禁止。

“这便是本为何召集大家在此的原因。这几年不断有新人，王嗣也越来越多，后的开销也

嬴政与姬丹安坐于车内，耳畔是门开启的沉闷声响，伴着卫兵整齐划一的步伐，在静谧的夜里回。

车轱辘声刚刚远去不久，从墙一侧蓦然闪一抹小影，葱儿似的玉指执着一只捕蝴蝶的网兜，面朝车驶去的方向，摸着下若有所思……

门朝两侧打开，樊於期牵着走在前面，杨端和与其他护卫列队跟在车后步行。

这位妃乃是七杜氏，与苦夏同一年接受册封。

“这么晚召各位妹妹前来，是因为有件事本实在不了主……”半晌，苦夏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抬起了，“弦月，把今年年初到现在的账本拿来。”

然而这杜七并非官宦家的小，而是女医……虽不是很受嬴政，但好歹也生了公，因此嬴政待她倒也不错。

然而毕竟到了跟前，总得问一声。

“不用安排，直接去阿房，寡人今夜就留宿在那儿。”嬴政今天打定了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光令车里的姬丹大吃一惊，就连一贯沉稳持重的樊於期也愣了半天。

姬丹被他的小动作逗得一笑，掌心又被那宽大温的手掌包围，多少心安了些。

这话问得隐晦，也很有技巧。

已下钥的门前飞舞徘徊。

跟在车后的护卫一个个皆心照不宣……王上真不愧是咱王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明儿还要上朝，照样红光满面神十足！

何况王上既已这个决定，想必总要给那人一个位分，究竟给什么位分暂且不论，往后住哪个殿现在总得安排吧。

樊於期率先下，敲响了门。

那小兵一看牌，吓得立刻站得笔直：“见过樊卫尉！”

苦夏坐于上位，为上将军之嫡女，在这后之中，她是最早一批的，亦是位分最的，再加上诞育长公扶苏，母凭贵，执掌后，自是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樊於期并未多言，只亮了禁的令牌。

明人都看得，王上今晚就算不临幸那位女，怕是也不会召其他后妃侍寝了……

“谁呀……敲啥敲，都这么晚了！”守门卫兵在城楼上扯着嗓喊了句。

察觉姬丹有些心神不宁，嬴政握了她的手：“无妨。待会给你一个惊喜……”说着，冲旁的人儿眨眨。

不多时，其中一位面容文秀，稍年长些的妃合上账本，转面对苦夏：“恕妹妹直言，这些年来王上一直要求各缩减开支，可这账目怎么看也不像在缩减开支。”

樊於期止步，转走到车旁边，低声：“不知王上今夜作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