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儿？”一双宽大的手掌在她前挥了挥，“回神了。”

她从前是没遇见权势滔天的人，可苏枣很清楚权势会给自己边人带来什么。

“枣儿，你怎么会中？这几年，你还好吗？”朱常钰问她。

醒来，汗重衫。

即便昨晚那样亲近的抱在一块，面对面傻笑的时候似乎跟十年前一样，可到底过了十年，哪有一模一样的……

“嗯。”

从前那好，她在六langxin里真是个面目平凡的丫，见了如今的模样，可不就惊喜兴，可这里延伸来的“喜”到底跟从前不一样。

这觉，着实难为情。

“真的吗？”朱常钰看着苏枣的睛。

时常梦见枣儿听他的话，乖乖回了村。

“那年，村没了……”苏枣迟疑着，“爹娘也不在了。就我一个逃去。”

——十五年前我救你，十年前我要杀你，人心易变，这么多年，难你不清楚这一？

“还好我力气大，便剪了发，装成男娃，跟着码跑货。幸好你教我认字，偶尔还能帮人写信，勉赚了些钱可以糊，就这么长大了，后来跟着船来上京瞧瞧，这几年我也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就看看……”

一句“嗯”，打破了朱常钰的幻想，也叫他清醒了。

枣儿能吃饱吗？

十年间，他辗转反侧。

她也怕猜。

苏枣沉默了一下，轻声：“我是因着好奇，你也知我好奇心大，越不让去的地方，越想瞧瞧。”

本想着份一个天一个地，那就远远避开，过个十几年，还能彼此留个好的念想，真摊开来说，谁知是什么个光景。

从前遇着见起意的人，她想走没人留的住。

人都以为她没察觉，也都不敢跃雷池半步。

朱常钰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雪夜，院中装扮了一些，尽量营造乐的氛围，村外的鞭炮声越大，他就越觉着浑冰凉。

苏枣猜不透六郎如今的心思。

母亲的玉佩，他挲了很多遍，可玉佩也不会变成母亲摸摸他。

苏枣借着咬糕，自然的低下避开目光。

能够潇洒在外的苏枣，独独面对六郎潇洒不起来。

苏枣撒了个谎。

即便是喜……

他不许人来，也就真无人来。

可如今的六郎要留她，苏枣却不敢狂言自己想走就走。

“啊……我在听的。”苏枣摸了摸鼻，从趴着石桌上直起，顺手拿了桌上一块糕咬着，混着说，“六郎你说查到村的事情，还找了我么？”

落雪洁白，他在院里坐了很久。

思绪万千，想着从前，又想昨日，再想今日，左右避无可避，比知六郎是“皇帝”还要令她觉着荒谬。

——六郎，当年登基之时，瞧着匍匐在脚下的众臣，独你一人坐在上，心中可畅快？

——你是个好孩，可惜了……

他很清楚苏枣的量，分别时候枣儿还那么小，跑货写字能赚多少银两？

“我派人去的时候，村已经被人重新烧了一遍，分不清谁是谁，可我总想，万一你没下山，没有听我的回村，便还有再见的时候。”朱常钰看着苏枣，不敢将醒来知村被烧的痛苦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