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廉价的酒吧打黑工，吃剩饭，睡地板，挨客人的打。

徐冽接过塑料袋，走药店，来到公车站，前脚刚站定，又看到了许芝礼。

“好的，稍等。”收银员正在给徐冽的两盒药装袋，一心二用地看了许芝礼的方单，先提醒她注意事项，“急扁桃炎是吧，注意吃抗生素前后三天不能饮酒，严重时是会造成生命危险的，不是开玩笑。”

许芝礼，脸上有妆也掩不住的倦怠。

这公车站已经非常老旧，两把不锈钢候车椅坏了一把，另一把座椅的弧面不知被什么重砸过，凹凸不平，但还勉能坐一个人。

没有人怪他，可他在怪自己。

本以为他和妈妈带钱离开，应该过上了安稳日，事发数月后才得知，原来他一直在国吃苦受罪。

许芝礼实在是跟鞋踩累了，见徐冽站在一旁，就占了座位，手里的购袋顺手往座椅上一放，不料袋太沉，座椅又太窄，购袋顺着凹凸不平的弧面往下一，里边东西哗啦啦掉了来。

最近为赶学习度用过度，徐冽在站牌前看到旁边有家药店，顺路去买滴，在货架上拿了两盒，走到收银台付账，余光瞟见一个有些熟的女生走了来。

是许芝礼，跟前一晚相似的打扮，化着烟熏妆，脚踩一双恨天，手拎一个看起来沉的超市购袋，也走到了收银台前。

大概也是来等车。

几个年级学喝了，也开玩笑说这弟弟长得真nice，格也好A，想加个微信，愿意等弟弟成年，被施嘉彦堂哥笑着骂了回去。

这一带依旧是大学城附近，前一晚遇到苏好也在这里。

一个玻璃瓶从袋里，瓶厚，倒是没碎，咕噜噜一直到徐冽脚边。

一顿饭下来，施嘉彦的堂哥对徐冽寡言又稳重的相当满意。毕竟幕后工作就需要“人狠话不多”。

徐冽低看

虽然他夫本不在乎这钱，这么纯粹是为了与他达成“各退一步”的约定，可徐冽放不过自己。

所以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徐冽听的话，继续完成学业，则允许他在远离北城的地方生活，允许他提早独立，自己负担学费和生活费。

他不是没办法还手，而是不能够还手。因为还手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许芝礼目光微微一闪，蹲下去捡东西。

徐冽的夫现在给他的资金，等于是借他的钱。

施嘉彦得知这些以后，也就理解了徐冽为什么非要打工。

但今天苏好这条纽带不在，两人都没有跟对方打招呼的意思，一过后，徐冽拿手机扫码付账，许芝礼把一张方单推给了收银小妹：“拿盒药。”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从在上，脾气很臭的天之骄，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好像什么都懒得计较的少年。

看见徐冽，她挑了挑眉，似乎在意外这么巧。

因为他的每一天都有新的负债。

*

结束聚餐，大家准备去下一摊，徐冽目的达成，没多凑闹，独自去公车站等车回学校。

想把他接回国，可徐冽不愿成为她的拖油瓶，也不想回到昔日的少爷圈。

没有生活的目标，也没有真正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