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去，但看守他的老彭一见他有过去的迹象，上便是一桶冷浇下。

一隙寒风在令人窒息的屋内陡然蔓延开来，石梁玉幽然如鬼魅的声音徐徐开。

“襄慈……自尽了？”季蒙先松开他，无神地喃喃着。

石梁玉抬起一双麻木的，定定地看了苟正业片刻，转步走过来。

此时，两个侍卫正送了石梁玉下楼，苟正业一见，连忙咬了堵嘴的麻绳，朝着石梁玉呜呜叫了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侯爷原是这般在意么？她在炀陵忍受风言风语时，侯爷没回来，她被囚禁在中时，侯爷还是没回来。离世之前，她还在问，可侯爷还是以所谓大局为重，连最后一都没来得及见她，您可知，她最后……死、不、瞑、目啊。”

……

“您知这段时日，为何再也没有炀陵发来钳制崤关用兵的圣旨吗？您不知，您在边关当英雄受尽万人尊敬，您不知……您的妻，襄慈长公主，她怕石莽再次挟天加害于你，亲手把陛下送走后，服毒自尽了。”

“死都死了，要这些劳什什么？”老彭虽是嘴上不愿，但也让了开来，让石梁玉将一只香挂到苟正业脖上，又问他后的侍卫，“怎么，侯爷是不是打算治他的罪了？”

苟正业在楼下一众兵士恨不能寝的目光下，浑颤抖，他已经看到远有行刑的刀斧手磨着斩首所用的刀，知不久后这把刀便要落在自己脖上。

他不允，他要护着女儿……一旦季沧亭把成钰找回来，说什么都晚了。

侍卫答：“侯爷说石廷尉与石莽之事无关，让他直接回去。”

成太傅的话言犹在耳，石梁玉满脑都是季沧亭被成钰带走的画面，前一片空寂，鬼使神差地，一句虚言就已说了：“家国重任，季侯不让一个女儿家承担，又为何让长公主一个女人担下？”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到了这一步，怎能因为他一念之差而全盘皆弃？

“还敢睡？死在崤关外的将士们可是连瞑目的功夫都没有！”

老彭狐疑地看了他一，其实他也从季沧亭听说过石梁玉的世，知这个可怜人跟石莽也不算一条心，满腔火气稍减，；“因为郡主当你是朋友，我老彭才没对你直接动手。我劝你直接回老家隐姓埋名去吧，别跟着你那个狼

老彭对石莽也是恨之骨，连带着石梁玉也防范了起来，横在他面前，满警惕：“你要什么？即便侯爷松，我老彭也是绝不会放人的！”

那年三月城飞犹然在目，好似昨夜还依稀梦见过他解甲归乡后，伊人在家门青衣相候的画面，今日梦醒，却已是是人非。

季蒙先蓦然睁大了睛，冲过来抓住石梁玉的领：“你……说什么？！”

——你知让一个弱的恶人洗心革面重新来过需要什么吗？那就是让所有知他恶事的人都死去，他就会回归到初心。

石梁玉脑中一片混沌，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将季蒙先看作了抛妻弃的石莽，中的话语也不自觉地越来越残忍。

石梁玉微微低着，：“我知他罪不容诛，无意带他离开，只是他家眷托我带来一只香，便是他即将就死，也请将军网开一面，让他带着家眷送来的东西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