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温映寒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望着沈凌渊饮酒时的侧脸，竟鬼使神差般地学着他刚刚的样，将楠木宽桌和那桌上暗纹的桌布当作了遮掩。

沈凌渊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薛慕娴刚刚那番话说得极为巧妙，前后勾连。

许久，她垂眸望向自己被那人握着的手。

如今在场的人中，像宜嫔那样愚钝的人不多，大殿中的人边饮酒边听她说，前前后后心里都下了一份疑虑。

正值那时，镇北侯府了什么样的事，那满朝的官员人尽皆知，薛慕娴说只有万念俱灰之人才会自尽，皇上又是在那个节骨儿上打算废后的，如果温映寒知情，对她来说可不就是要万念俱灰了吗？

这个方向说的。

方才的几盏酿给那双琥珀的眸里平添了几分似醉非醉的酒意，手掌间濡了些细汗。

沈凌渊从间“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的佳酿，轻抿了一。

先是借宜嫔跌落盈月台之事引嫔妃自戕是重罪，而后暗指温映寒先前落蹊跷，那样的天气那样的时节，没人会在那个时候门，偏偏温映寒离了，只待了一个贴婢去了偏僻的千荷池。

她说的是她落的事。

碧心看见自家主的神，假意去斟酒，伏在薛慕娴耳边低声开“娘娘，小全那边传来消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娘娘您放心。”

温映寒顿时哑无言，这话说的，就好像完全取决于她了似的。

薛慕娴微微颔首，尾间的笑意更了些。

温映寒顿了顿，垂下视线，没没尾地轻声开“皇上信臣妾么？”

温映寒下意识地望向侧坐着的人，她一向拎得清，旁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刚刚那一番话是否也让沈凌渊对她存有疑虑了。

乾盈殿中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薛慕娴并不在意，她这话是说给皇上和太后听的，如她所说，嫔妃自戕那可是重罪，即便未遂……恐怕总要生几分不满和芥的。

自戕？且不说他们镇北侯府还没到那一地步，就算是真的到了，她温映寒也不这样的事情。不为别的，就为了当时仍在边关的温承修，她也不会可能连累到他的事。

沈凌渊凤眸微，垂眸间淡淡一笑反握了她的手指，他薄轻轻动了动“那要看皇后信不信朕。”

“朕知。

他偏过，声音低醇沉缓，结上下动时，带着一细微的喑哑，似是刚饮过酒的缘故。

那人也会被这样轻易挑拨了吗？

此言一，殿中那些从前以为皇后是失足落的人，此刻都生了一份她会不会是去千荷池自尽的疑虑。

“怎么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那人桌面下宽大的手掌上。

待会只要她的计划能顺利行，皇后今日的地位……薛慕娴垂眸一笑，协理六之权，她今日非得夺回来。

“臣妾没有。”

温映寒只当这是沈凌渊戏她的一句话。纤长微弯的睫微掩，她轻敛了神，抿未语。

她还能左右得了他的判断？

此时这样的场合，多说无益，她越是计较反倒越显得此事有蹊跷似的。

温映寒算是见识了她搬是非的能力，她知她想要什么，但恐怕今日她薛慕娴是不能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