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颔首，从善如地将这一页揭过。

萧仅失笑，摇了摇，“画像到底不比真人，何况阿翥偏心，总觉得自家的才是最好的。”

先帝育有二十八个女，萧仅在一众皇中行十七，中还没尚驸的公主，如今只有安、宝珍公主罢了，可即使是最年长的安公主，现在也只有九岁罢了。

萧仅闻言微抬起扫了一，随即轻颔了颔首，“不错。”

“哎呀，这个当真好相貌……但也太矮了吧？六尺，还没我呢，不行不行。”

萧仅笑笑不答，只是一张张地拿了画像与她看，“你觉得此人如何？”

倘若……萧仅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大概她现在尚不能如此“大度”地与旁人分享她的夫君。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知己、拴在一绳上的蚂蚱。

“这不是……吴阙吗？”

裴翥不明所以，于是也认认真真地看，半晌，“嗯……算得上仪表堂堂，不过没陛下好看。”

“可他上个月不是因为贪墨被抄家了吗？而且他也早已娶妻了，我记得孩都有好些个。”裴翥茫然地望着手中都画像。

裴家自诩清，原本没有打算与皇室攀亲，可她就是喜萧仅，看上了他的脸，撒泼打赖非他不嫁，于是最后，裴家也就同意了。婚后……萧仅待她也是极好的。尽她没有生养，在贤王府的十年，除了她，萧仅再没有与其他人试过。

这样的开心持续了很久，直到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饭后，两人在书房内手谈了几局，裴翥今天没什么心思，棋也下得不好，连输了三盘后，气呼呼地用手搅着棋盅里的黑，不肯再玩了。

脑中疯狂的念实在太过骇然，裴翥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裴翥看着萧仅，不禁有些神。烛光下，他面貌如画，气度端庄，任谁来看，都挑不半病。

裴翥当初本想回避，但萧仅持由她经手。

期间，偶尔有几幅画像里的人瞧着有些熟，裴翥也没太在意，一边嗑着太监端来的瓜，一边唾沫横飞，对着男们的画像肆意地评论足，当真是好不快活，皇帝的御书房一时间成了后园，女的声笑语不断，女太监们却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加快了端茶倒送小的频率。

她满以为即使不是在挑选驸，也该是准备为哪家大臣的嫡女指婚，否则又哪里犯得着让皇帝亲自挑选？毕竟就是选妃，皇上也从来兴致缺缺，全由她和太后主。

“秃的可不行，常言娘秃秃一个，爹秃秃一窝，将来要祸害孙的！”

“……”

储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会……他……不会是在打那主意吧？

“此人面相不太好，睛轻佻，沾桃，嘴太薄，薄情寡义，将来肯定不安于室的。”

“……嗯。”皇帝的表情有些古怪，最后斟酌着应了一声。

萧仅自然是随她，不用陪裴翥消遣，他便又取了先前在翻阅的纸张来看，裴翥与他在榻上挤作一团，虽然对政务没什么兴趣，可见萧仅看得认真，她也不禁打量起她手上的纸张。

萧仅说，孩将来是要放在她的膝下教的，所以，生母总归要让她看着顺才好。

于是皇后拳掌，跃跃试。

“这样才好。”萧仅笑，目光沉沉，“他这张脸生得不错，孩想必也会很俊俏吧。”

皇帝默默地拿起了奏章。

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们共同守着这个秘密，像飘在湖面的一片叶上的两只可怜的蚂蚁，萧仅心里对她有愧，所以加倍地待她好，而她对萧仅，更多的却是怜。

“……陛下，现在就招驸……是不是有太早了？”待看清皇帝手中的东西，裴翥张了张嘴，忍不住委婉地。

在连听了几段皇后对男人的见后，他脆连画像都完全不看了，全由裴翥主，跟买菜似的挑挑拣拣。

裴翥打起神，看得愈发仔细了起来，她也知萧仅的意思——男人么，总归是女人更懂什么样的男人好。政治她虽然一窍不通，但品鉴男么，她可就太擅长了。

可萧仅不是。

尽登基后，萧仅还是不免有了其他人，可裴翥不在乎。在她心里，比起夫君，萧仅更像是兄长，像亲人、朋友。这样的转变，或许是从新婚夜里，她知了萧仅的秘密的那一刻开始的。

皇后的声音不自然地顿住，随即皱眉，“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吴阙已是死囚，他的画像为何会在其中？”

忽地，裴翥面悚然，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骤然加快，甚至一时失手，将手里的画像直接撕作了两截。

“我见过，的确是生得可，可惜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