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脸上的伤还在血，她随手抚了抚，眉里倏然扬起笑容：“八皇，我之前总有个地方想不通，从前我母妃未曾得，我们母女在甘泉受尽欺辱的时候，皇你从不厌恶我，甚至有时候淑妃责难我的时候，还会帮着我说几句话。虽说你说的那么几句话无关痛，可到底咱们的关系还不算太坏，妹之情倒也称得上。可自从我为了摆脱和亲杜国，谋划争的时候，咱们便开始生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你不过就是想叫我替你挡灾，不想自己再沦落到和亲的命数上而针对于我，可是后来我细细想了很久，并不只是这样。”

“你不是为了想让我替你挡灾，陆家世的婚事，只要你不开，就算陆嚣再怎么折腾，抚南侯府和陆淑妃在一天，他也没本事能毁了这桩婚事。”长玉静静笑着，“八皇，你只是不愿瞧着从前在你面前从来不争不抢、从来受尽欺凌也不吭声反抗的我，突然有了想改变自己命数的决心。你不想瞧着我努力翻，不想瞧着我开始比你好，不想瞧着我开始不安于现状而拼了命的为自己谋划。当初坤宁里，皇后娘娘与我说要我上奉贤殿的时候，假设我本没有逆反的心，只是一味逆来顺受，你不会讨厌我，甚至会对我更好。为什么呢？因为你是如今这盛京里，除去十一皇妹之外，份最贵的庶女，你大度宽和，待人亲善，在外都是富有孝名贤名的帝姬皇女，甚至连十一皇妹这个嫡的女儿都要被你风盖过去。父皇能瞧上的女儿太少，其实父皇看别的妹一也罢了，偏生父皇就瞧上了我这个从前要靠着你怜悯度日的妹妹，甚至父皇那段时日对我与我母妃盛过陆淑妃与你。你恨我，因为你觉得我不该反抗我的命，因为你觉得我就应该过我原本凄惨的一辈。”

薛长里的冷意愈发重，脸上结着寒霜。她瞧

冰翘一个耳光抡过去，燕草便应声倒下。

薛长素来当着里的人总是端着的，总是亲和而温文尔雅的，面前这样泼妇一般狰狞着脸的神情，长玉却是第一次见。

薛长恨不得将长玉那张笑着的脸用剪刀剪了再亲手撕碎！薛长玉现在不是应该痛哭涕么？不是应该拜在自己的脚下苦苦哀求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还笑得来！？

“九主！”燕草失声惊叫一声，忙不迭便冲上前去要搀扶住长玉。

一小痕迹。

“怎么？八皇被我说中了么？”长玉不觉得害怕，将薛长激怒至此，她心里反而突然生一别样的快活。薛长越是恼怒，长玉的微笑便越是舒然，“八皇？怎么了？装不下去了么？早该如此了。今日你来我这儿一趟，不就是想瞧着我如何落魄可怜么？不就是想瞧着我无依无靠之后的惨景么？先时何苦又装得这么一副姊妹和睦的样？我瞧着咱们这虚伪作的妹情，早就想呕了，如今这样撕破脸恶言相向，多好，多痛快。八皇，你说是吗？”

薛长冷瞧着她，不多言。

长玉往后退一步，抬手轻轻揩了揩脸颊上的血，仰瞧着面前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的薛长。

“小贱人，八帝姬在这儿也得着你瞎嚷嚷！？”冰翘疾手快上前一把拽住了燕草，后跟着的小女连忙上来，伙同着冰翘一同把燕草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