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巢弘气急败坏地喊。

一难以言喻的悲痛攥着她一起坠落，她的前模糊了，一个字也说不来。

她没能跪下去。

在那之前，她就被人捞了起来。

“阿姊……你听我说，我没有冲动行事。”他努力解释，祈求地看着她的睛：“檀州死守七个月，真武军损失七万余人，我屠檀州，是为杀儆猴，否则此例一开，之后的瀛洲等地必会守不降，一旦拉长攻城时间，就有可能等来大夏主力压境，到了那时候，真武军再想拿回其余几州就难了。”

半年不见，他又了，秦秾华如今要仰才能对上他被怒火烧得发红的睛。

前的人突然叫她觉陌生。

秦曜渊把她放到主帐中唯一的大床上，她撑着一件李紫的袍爬了起来，接着又要给他跪下。

她在想，伏罗屠城无数，是否也和此刻的他想得一样？

“我屠檀州一城，再留一百个吓破了胆的俘虏任其逃跑，等檀州的结局传还未收复的瀛洲等地，守城一方自会分化，即便官吏有心为大夏而死，也有不愿送死的人会为真武军打开城门。”

伏罗十八岁的时候，屠了第一个城，留下第一尸山血海。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可是已经够了。

秦秾华低，弯腰，双膝向下跪去。

他已经十八岁了。

前少年抿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只伸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他一把扯掉甲系带，毫无防备的前，又从腰间一把匕首她手中。

“你要跪我，不如直接杀了我！”

“阿姊，我并非是图前一时之快。”他说：“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这不是你教我的理么？”

泪淌过秦秾华的面颊，得她浑颤抖。

少年的青涩已经快要从他上褪光了，他鼻薄，窝邃，一双黑紫眸有晶石般冷漠而残酷的丽。

秦曜渊抱着她，面铁青走向主帐。

“……将军若能听谏言，收回成命，正说明将军是非常之人。届时，将军的贤名必将千古芳，民心必将归顺，贤人也会如涌来。如此，何事不成？请将军莫要因为前利益，忘了长久将来——”

她的痛苦，将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稀烂。

秦秾华没有见过真正的伏罗，可是她有一预，前的少年正在接近上一世那个让人望风而逃的伏罗。

他也不回。

前的少年，还有这数十万真武军，这黑压压一片等着刀刃染血的复仇者。

“我宁愿你直接杀了我——”他气得声音发颤：“也不要用作践自己的方法来我的心！”

他前期杀掉的累累白骨，正是他之后攻城略地势如破竹，无一人敢面对垒，无一弓敢发一矢的铺垫。

他一把将她提起，双臂如铁箍一般环绕着她，防止着她再次跪下。

她皱的眉心，源源不断的泪，还有那双哭泣时习惯闭上的睛，不断颤抖的睫——她就像一个溺濒死的人，虽然一个字都说不来，但她的无助和痛苦，原原本本地他的。

天下百姓，识字者寥寥无几，他不喊号，不发檄文，只用炽的鲜血，就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大字地烙在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