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方赤红的双眸，发现自己怎么样也无法再像之前那些时候一样，打断他对辛泽的辱骂。

好在，郭浩昌还是选择了跟自己走，不是因为什么，他到底还是没有留在辛泽边。程攸宁在心中如是这般对自己说，才渐渐重新找回些继续呆在郭浩昌边的底气。之后他再也没提去程府要说法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着郭浩昌去包扎，虽然这个意见连着要‘一间房’的意见一起被对方无视了，但程攸宁最终还是如愿坐到了郭浩昌跟前替他清理伤。

着那密密麻麻渗来的血珠，睛忍不住又红了，“他怎么能这么作践人！”

“你喜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会对你很好的。”

“你......”程攸宁中的赤渐渐褪去，清隽的脸上些无所适从的神。

程攸宁一下便愣住了，认识数月，他见过男人的怒意，无奈，偶尔的笑意，以及谈起辛泽时的伤与黯然。但他从未见过这般，这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脆弱的神情。

这边程攸宁骂归骂，但并没耽误他手上的动作。扎在伤里的碎瓷片都被他取了下来，然后又仔细了清理，将男人脸上的脏污都慢慢地抹去，最后才轻轻地把药粉洒在了伤上。替最后一伤涂好了药，程攸宁终于也骂累了，安静了下来。

耳边，有人这般郑重地朝他承诺着。

程攸宁没有哭，但郭浩昌却拿没有哭的他更没有办法。

淡棕的眸被烛光照得粲然而明亮，郭浩昌在那清澈的眸光里看到了一张呆愣的男人面孔。

他只能默默地听着对方厉声怒骂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心中生不半驳斥的念，甚至隐约地竟觉得，如果这样能让程攸宁好受一，那就让他继续骂下去吧。

一想到那披着自己壳的虚伪小人，程攸宁心中对男人的疼惜骤然变作了然的怒意，立时就气红了想冲回程府同人理论。然后意料之中地连步都还没迈去一步，又被男人拎着后颈扯了回来。

“怎么了？”见程攸宁木愣愣地看着自己，郭浩昌问。

反正......反正辛泽也听不到......

他那时怔在原地，满腔的怒火刹那间悉数被迎浇了个彻底，再生不去辛泽面前质问的勇气。

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郭浩昌这样想着。

然而他也未曾料到，当真正看清郭浩昌脸上被瓷片磋磨的伤时，他会因为察觉辛泽对男人的作践而让之前压抑住的情绪骤然再次爆发开来。

程攸宁想，郭浩昌自己肯定不知他现在的神是什么样的。

“混！畜生！”他恨声骂着，额角青都暴了来，像是想搜刮自己知的所有最恶毒的字去唾骂。

郭浩昌看得莫名，“我怎么了？”

他先前被男人一脸的伤唬得不轻，初时没能反应过来，只顾着拉着他嚎。后来回来的路上慢慢回过味来，在那情况下，能对郭浩昌下这狠手的也只能是辛泽。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辛泽对于男人而言，是多么的不同。

程攸宁脸上的神越发复杂了，他像是陷了什么抉择，整个人都变得踟蹰起来。郭浩昌见状便又要开询问，却不想青年眸一凝，脸陡然变得正经又严肃。程攸宁一把住郭浩昌放在桌沿的手，忽地将脸凑到男人跟前，睛直直地盯着他，认真地开：“郭浩昌，你不要喜他了。”

郭浩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听见他用各诅咒的字骂着辛泽，当即就想要劝。只是刚刚张开嘴，却忽地又咽下了快要说的话。

程小公哭，所以他的睛也老是跟兔似的。但这次，他依旧是红了，却是被怒意烧红了，被因为心疼他而生的怒意得双通红。

桌上的灯芯恰在此时爆声轻响，程攸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骂了这么久的辛泽，郭浩昌居然从到尾都没有打断他。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朝男人看过去，便对上一双着安抚与纵容的温柔眸。

郭浩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狼藉的脸上一片沉静，唯有黑的眸里透着些许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