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霓突然刹车，望住前公路亮到前方更远更远的路灯，神情若有所思。

风里全是薄荷香胶气味。

阿棠看着阿粒丽的面容，又摇，摇又。其实，好对的，至少他阿妈是这样啊，阿爸赚不到钱，阿妈会生气，会骂人，然后一个家里的温情会渐渐被没有钱的境况磨灭，所谓平安、安全都没了，没了，家就不算家了。

宣文汀也有恐惧的事。

“契爷，人要有钱才能保平安，女人嘛，要有钱，自然便有安全。”陆钦南拿这句话来安抚宣文汀，“阿粒也不例外。”

突然停下，又不讲话，好古怪，江月担心她，轻轻拍拍她肩膀，“阿霓……？”

江月就要翻开时，听到她这话，动作顿了顿，“……年仔有无事情啊？”

半山别墅，钟声冷冷清清敲了三下。

阿粒捧着一束从后院过来，正巧听到陆钦南这句话，转过脸看看阿棠，小声问他：“你觉得他讲的对不对啊？”

她回看江月，“刘锦荣知不知啊？”

江月得知她要一人负责去调查韩定行踪，坐在后座，大惊失，迎风大声讲：“阿霓！你应该拒绝刘Sir！韩定对你来讲，他是号危险人！律师保释他离开西九龙时，他就对我们扬言过，他不会放过你啊！”

她不忍心告诉江月，上帝其实是个呃人的坏。（呃人：骗人）

阿粒拿下一支玫瑰，扔给阿棠，“这一支不好看。”

正厅内仍是檀香缭绕，神龛内佛像仍是那个表情，上面天窗大开，日光倾斜，透照在佛像前掌心向外的手掌上，施无畏印，布施无畏予众生，救济众生，也为信徒消除内心恐惧。

钟霓被气笑，用力拧动车把手，车疾速向前。

宣文汀同阿粒大闹一场后，阿粒变乖好多，宣文汀一面兴一面警惕，生怕阿粒又要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来。故日后再有什么事情时，他都请阿棠看好阿粒，不要让她下楼。

宣文汀回望了阿粒，见她脸上有笑，他自己心情便也好顺畅，转过脸，神情温

“当时他在场……”

钟霓爆难听的脏话，乜乜屎忽鬼啦……

钟霓摆了摆手，同她讲byebye。

老不死的家伙，他哪里知，这栋半山别墅内有用的人早都被陆钦南收买掌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三楼书房内，书架上那尊慈悲佛像卖了他。

“切。”

神欺骗世人，却是无罪，仍有人虔诚它信徒，好没理啊。

这个世界是年青仔的，老人就应该老老实实退位啊，早退位或许还有清福可享。

如今，佛救不了他。

人人歌颂它，却不知它邪恶，上帝创造了两张同样的面孔的同时，竟也容忍谎言、背叛、虚假存在于世。

送江月到家门，她脱下黑手，从袋里拿一张皱的纸张递给她，“麻烦你给年仔。”

咬住，薄荷清香，教人更清醒。

她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钟霓神情复杂，不让朋友为她担心，需展开笑颜，讲一讲幽默笑话，哄她屋。待她要转离开时，江月拉住她，“阿霓，周六我去教堂，我会为你祈祷。”

她转过，重新上黑手，冷风袭来，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