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松了气，烟苗地成为全村重保护对象，杜洪江每天要去看三四回。队上一半的地时了小麦，万一烤烟没成气候，全村人都得跟着饿肚，压力之大，杜淼淼能觉来。

虽然面积小，但在杜家本来就很小的院里，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了。

万事俱备，十二月的第一天，风和日丽，别的生产队撒完麦后清闲下来，双村却火朝天。上至五六十的老老太，下至杜应全杜应华这样的半大小，都集合到队上最大的秧田里。秧田面积约莫五六亩，先用犁一遍，把所有土块翻过来晒了几天，再用钉耙拍碎，再犁一遍，再晒，铺上一层粪，继续敲碎……什么叫耕细作，杜淼淼算见识到了。

土坯墙内里糊一圈报纸，老爷还亲自给孙女打一张的四脚桌，再放两个草墩，也勉算那么回事，至少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只是……没门。

见了，菜里也有猪油了，要以前杜淼淼碰都不会碰一下那东西，可现在吃得比谁都香，要不怎么说人得适应环境呢。

杜洪江被她一提醒，心微微有失落，那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长成半大姑娘，知害羞了。“那行，晚上跟你妈商量下，看能不能在墙角给你支张小床。”

“那也是在一个屋，同学知会笑话我的，另外盖一间吧爸爸。”

“爸爸，装一扇门吧。”



大哥和二哥手掌心磨起了蚕豆大的泡，等粪晒，又翻一遍的时候，泡彻底破了。十二月中旬终于把烟籽撒上，浇过后，上再铺一层稻草，以防天冷冻坏烟苗。

“那能不能我自己睡一个屋？”

整个永定公社以及周边五六个公社，从没听说要烤烟的，杜洪江无疑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在他平时会人，在公社里也有几个熟人，帮忙把技术员给找好了，为了鼓励他们为国家创收，县里还专门成立一个烟叶收购站。

意料之中，三天后的大会上，七百多票同意杜洪江提议，烤烟的事提上议程。

“爸爸，咱们能不能盖新房？”

杜淼淼气结，虽然她很珍惜有亲人的觉，可她已经是六岁的大姑娘了啊！她也是要面的啊！

杜洪江想都没想就摇：“不行。”

听说要新盖屋，刘玉珍一开始是反对的，挣到钱了是没错，可不能这么浪费啊，枪打鸟谁不知。可耐不住闺女磨，一会儿给她提鞋，一会儿给她捶背，最终还是同意了，答应等村里大事落定就给她单独垒一间。

杜洪江是真心疼闺女，“等再大些，把几个哥哥挪去姑姑那屋，你住他们的大屋。”现在小丫半夜还会蹬被，他每天都要拉几回，不放自己跟前就不放心。

“老师说，女生跟爸爸妈妈睡，羞羞。”她肤白皙，此时憋得双颊粉红，真像年画娃娃。

吃的她能适应，但住的却仍适应不了。每隔几晚就要听见父母的“妖打架”，二十五岁的母胎单也会脸红的好吗？

所以，她也一直没提搬去的事，还是杜洪江有一天中午突然想起来，叫来几个壮劳力，当场开。队上盖公房的土坯还剩不少，他打个条借过来，在院墙左边，靠林家的位置垒一个七八平方的小空间。

杜淼淼开心得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