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武功，素来鲜有敌手，这她都知。

一家咒骂声不绝于耳，柴老太太听了心里跟绞痛似的。

“爹，银杏怎么这么丧良心的事来？”柴大哥素来是个老实人，从不与人犯角，此时也忍不住骂人。“老四是他亲弟弟，是咱一家最息的——她居然就能亲手给送上战场，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整个柴家一听柴老太太哭，不论孙儿弟女都忍不住下泪，唯有柴老爷咬着牙，红着眶看着自家儿。

她已经六十，只怕这一走，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知赵老诚是好意，总想着当年的柴大刀威风八面，如今落得山野村夫的下场，他替他鸣不平，若非受信王所累，封官爵，自不在话下。

“大哥说的对，柴银杏个不是东西的，他娘的——”

“天呀，我和四叔……”

“他爹——”

说完，他忽然脸一僵，他好像……把他爹也给绕去了……

她年轻时亲历丈夫去战场，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孩的艰辛，如今又要送儿去战场。那时她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现在垂垂老矣，无论心态还是神都不如以往，再不是那个的比男人还汉的女了。

他这样的手，经阿淬练过的智谋，如果还不能活着回来，那可真是……活该他死吧？

——不知婆婆是不是怀柴银杏的时候吃的跟不上，她自己个儿把心给啃了，咋能这么没心没肝儿的事？

“爹，我是说——”

“娘，我去找她！”柴海棠气不打一来，俏脸气的通红，索连都不叫了。他四哥傻十来年，这总算是好了，过上正常人的日，一家人和乐的，倒像了柴银杏心肝肺似的，但凡有儿人都不来。

在桂村生活二十载有余，日虽过得穷苦，却是老婆孩炕，自不是当年争战沙场脑袋别腰里，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可比，柴老爷自认早没有

可战场上到底是刀枪无的地方，即便他能平安回来，她又能等他几年？

“当然，爹。”他倒是信心十足。

“囫囵个儿去，给我囫囵个儿回来！”

“我只当没生了那孽障！”柴老太太越想越是悲凉，放声大哭：“我的儿啊。”

柴榕略显局促地看着前的场面，一家跟哭灵似的，好似提前就给他演一遍死之后的景象，这场面他看着有儿酸啊。

呸，柴二哥吐了吐，谁让他们是一个家的，把自己也给骂去了。

小辈柴武、柴双也是义愤填膺，只是有长辈在没有他们骂人的理，柴芳青在丁字巷住过一段时间，又见柴榕把说贵妃坏话的周显荣给揍的，自此拿他当神人一般，如今一听他被的要去西边打仗，更是气的抹起了泪。

赵老诚年少驰骋沙场，如今官厚禄，求仁得仁，却不知柴老爷早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左先锋将军。

柴老爷拍拍自家老伴儿的手，既然已经改了军籍，此事又经公堂发酵，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