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隶忽然轻轻“嘶”了一声——是碰到肩膀了，下午彭玉掐他肩时没少用力气，那如今已经多了一淤青。“伤着了？”荀七皱了皱眉，刚要看一，忽然被隶双手抱住了脖，“是，隶不小心让人伤了自己，求主人……”他的隶埋在他怀里，一气就拂在他耳边，轻声：“求您重罚，让隶上，只有您的痕迹……唔……”

荀七几乎被逗笑了，于是也不急着叫起，只居临下地盯着隶，“问我呢？”

“别，好不容易——咳，长官决策英明，属下保证完成任务。”银鸥识时务者为俊杰，果断服了。

荀七的神沉了沉，伸手把人抱起来，向卧室走去，“这可是你说的。”

晚上，玲珑已经把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连带着自己的猜测，细细跟荀七讲了一遍，讲到彭玉最后的话，又忍不住问：“隶的份，会不会被人拿来文章，对您不利？”

他怔了怔，轻轻“嗯”了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隶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回了家里。

荀七下午听了“实时录音”，这会儿重新听见这些话，心里的火气倒没那么旺了，只是脸到底说不上好看。他淡笑了一声，只说“无妨”，忽然目光灼灼看了隶一，问，“你知彭玉跟了我多久？胆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

“你是不准备休假了？要不完活，直接北上？”荀七对着话筒挑了挑眉，言简意赅。

荀七毫不迟疑，“等得够久了，动手吧，怕他狗急墙，宜早不宜迟。”

他想了想，屈膝跪了下来，仰起答，“隶不知，也……没想过。”主人既然问了，或许真有几分在意，他越想越觉得有些忐忑，想要请罪认个罚，却又真心实意觉得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也还会这么，于是声音听着就几分迟疑，“隶……错了？您要罚隶吗？”

……

荀七哼了一声，挂断通信，又理了几样公务，接着转回了卧室。床上睡着的人被惊动，睁开睛，糊叫了声“主人”，想要起又被他了回去，于是把自己熟练地窝了他的怀里。他搂着人，闭上睛，轻轻勾起角，对自己之前留的痕迹十分满意。

的落叶，“看什么呢？这么神。”

荀七本是特意绷了绷脸，但难得看见隶耍赖还价，到底忍不住笑了来。“彭玉这个人，上次升迁不成，对我就有些怨怼，我本来不愿意理他，谁知上次去颖城……总之他吃里扒外，咎由自取，他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伸手把人拉起来，轻轻揽怀里，“这些事以后也都不用想，记住了？”

“他也？”荀七冷笑了一声，迟疑片刻，又叹了气，“殉职吧，到底跟了我这么久，给家里人留个面。”

“啧，你也有心的时候？”银鸥笑得毫不收敛。

“是，隶记住了，”玲珑重重吐了气，整个人偎荀七怀里，心里记挂多时的某件事似乎隐隐有了些脉络，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在颖城，您发现了什么？”于是荀七把自己在颖城宴后的疑心略讲了讲，再一低，却发现隶不知为什么，似乎笑得格外开心。

他的脚步不禁慢下来，微侧过，一句话还没，隶脸上温煦的笑容就撞了底。隶把他的手郑重拢在掌心，微微了，“天冷了，隶给您一。”

荀七轻咳了一声，“朱鹮在颖城休整了半日，现在已经发，明日就能到涪城。你伤好全了？”听他提起这个，银鸥立刻端正了态度，“早好利索了，就等你呢。曹万年最近在颖城那边了不少小动作，还有彭玉，怕还着调去北边的梦呢？”

玲珑下午面对彭玉时，觉得他态度古怪，隐隐担心他会对荀七不利，因此故意作一番，激得彭玉动了怒火，好歹了一模糊的信息来，又在暗中留了证据，听见这句问话，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彭玉是跟了荀七多年的心腹手下，他今日所作所为，几乎称得上离间，而直到此时，他竟完全没想过这一节。

“好嘞！”银鸥愉快地应了一声，又问：“这回动家法？”

“儿，这么晚才想起我来？我都要等不及了。”银鸥轻笑的声音带着调侃的味。

玲珑也觉得自己答得似乎不成统，但不知从哪来的笃定，迟疑片刻，竟对着荀七了，随即蹭着膝盖跪到荀七边，“隶怕他对主人不利，真没想别的，您要是觉得隶僭越非分，隶认罚，但……”他顿了顿，脸颊轻轻蹭了蹭荀七的，讨好地笑笑，“隶不想冤枉自己，能不能，求主人明示？”

玲珑倏然转过，笑着叫了声主人，随即自然地跟上荀七的步伐，走向回家的那条近路，“以前母亲在时，家里四季几乎鲜不断，隶看见这些开得这么好，就有些怀念。”如今他提起从前，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胆战心惊了。也许再的伤，终究敌不过时间，即使隐痛仍在，至少表面看去，也几乎愈合如初了。荀七想起自家那盆秋仙，微微笑了笑，忽然到隶挨近了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