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夜语（2）

可所有的激情不过即时贪欢。衣物自客厅一路进来散了一地。翻翻覆覆，餍足者自顾沉沉睡去，她躺在他的怀里，却有种筋疲力尽后格外的清醒。

容意近段时间大约真的累了，遇上许多棘手的事情，较之从前竟清瘦了些。下颌线条嶙峋如冷山，唇色微抿，又分显冷峻艳冶，而下巴新冒出来泛青的胡茬子添了沧桑。

陈素收回神游，从他躯怀里蹑手蹑脚爬起来，单手扯着轻薄的被单挡在胸前，去拿他落在床头柜子的手机。

他的手机本就不设什么密码，一划即开。

容意半梦半醒，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握她的手，声音喑哑问去哪里。

陈素道：“我手机没电了。借下你的，想登上ins看看。”

她斜撑着手臂，重新倚回他的胸膛。她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睡着，自顾找到app，输入账号，发现密码早就忘了，输了几次无法成功登录。

退而求其次，改登他的账号。

他在社交软件上一如从前寡淡得离谱，从不发表动态，连关注列表也寥寥。头像都是好几年前的肥橘。

还是她拍下来替他换的。

午后的阳光很好，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落在橘猫微抬下巴上轻抚挠挠。那截小臂劲瘦、充满男性张力，腕上一枚规整的手工机械表，而猫咪却是感受到舒服惬意的，眯着眼，金软软的尾巴勾成一个问号。

从前她总认为，那才是这个人的底色。随处可见温柔。

她点开那些沉积的未读，全是来自陌生人问候：你好，头像是本人吗？……你好？猫咪很可爱……

有些人天生便是光彩夺目，她才明白他鲜有将自己的隐私、生活痕迹公布在社交媒体的原因。而经年后的现在陈素才了解到，好似仅仅凭借着这张图片，已经给他引来了不少网络上的困扰。

正如那些年乃至现在，也许她在背后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她默默将当年一时兴起拍的头像撤下，重新换回一片纯黑。处理掉的还有当时她一齐更新上去的动态。

其实是一张拍立得的生活照：她抱着肥橘，笑着将猫凑上去一定要他去亲它。他就听从地蹲踞在沙发跟前，侧脸去亲。他的眼睛狭长，笑时眼尾微微勾起却显得柔和温昵。

陈素像个迟来的夕拾者，一点点清除过去的痕迹，替他还原成最初的样子。

之后她凭着记忆搜寻唐若的账号。也是凑巧，若若的ins刚更新了动态，显得她今夜的举措不算无中生有。

那是一张她与他人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