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请长命百岁

我不要你走。

唯独这五个字没有愤懑、赌气、痛苦，说得无比坚定又恐惧无比。

这五个字仿佛也是一个开关，彼此都冷静下来。

容意松开对她的桎梏，颀长的身躯轻倚在门边墙壁，侧对着她，下颔轻抬，闭上满目的困倦与无奈，除了一向宽阔的肩膀此刻略微显得佝偻，一切失态了无痕迹。

陈素低头，无言地吸一下鼻子，面容深深埋进抬起的双手之中，片刻后，再抬眸，早已重新整理好情绪，除了微微发红发肿的眼角，她又成了那个娇憨恣然的陈素。

她学着他的姿势轻轻倚靠在墙上，轻声问他有烟吗？语气已然冷静无异样。

一簇微弱火光在这个注定漫长的深夜亮起，而夜色里的两个人悄然无声中并肩而立。烟盒里仅剩的一支，容意点燃，夹在指间深吸一口，再送到她唇边。

陈素敛眸，这些年也学会了天塌了不过云淡风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顿了下，她心如明镜地再问，“很难办吗？”

容意点头：“有点。”

她想了想，“跟我有关吗？”

容意的眸色沉稳，说不是。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抚摸了下她有些冰冷的脸颊。

仅有那么一刻的温情和眷恋，其实令陈素连指间燃尽半支的残烟都微不可察地滞了下。

容意说：“睡个好觉。”

“嗯。”

他拧动门把，开门离开时，竟然有些安静。

那道细微的关门声令陈素忍不住抬了下手，低下的目光尚能看见指甲缝里残留着属于他的一抹腥红，却早已凝固。

她莫名竟然有些理解他的情绪。她再度靠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如同这只烟，是彼此不言默契的共享。

连上物理意义上那年在医院用刀那次，再到举报容家，其实她已经杀了他四次。

也许他们亦如两颗行星之间应该有个标准距离，远了好像不太行，靠太近又会被撕得粉碎。

他不想离开，又不想被撕得粉碎。

告别了梁柏翘，陈素离港的飞机直飞北京。

她是一个人走的。而容意，在某天接到了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当天的飞机匆匆忙忙先回了北京。

那一天，陈素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无言地看着他的车驶出视线之外。

这次轮到别人送自己，梁柏翘的目光温和从容，淡笑说着：“叶城见，陈素。”

不知为何，这句话竟令她动容。

好似一切都没变过，而一切又生机勃勃，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她忽然觉得，也许那天她也应该给他一句道别的，什么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

陈素从首都机场落地，辗转回到叶城。来接她的竟然是杨阳。

他的头发剪得极短，青涩褪尽，添了几分棱角分明的英朗。

即使平时有视频通话，现生里也有四五年没见面了。当黑色连帽卫衣下属于成年男性的身躯站在眼前，这种冲击感令陈素莫名陌生。

杨阳恶作剧似得伸出手去捏陈素的脸蛋，咧嘴坏笑：“不认识我啦？”

陈素拍掉他的手，警告：“别没大没小。”

他却哈哈大笑，一边接过行李。路上说起自己从德国毕业的经历，堪比《肖申克的救赎》里的越狱。

陈素在舅舅家吃晚饭，饭后与表姐在厨房聊天。

这几年杨阳跟凌珑的关系依旧拘谨，一则杨阳还在责怪自己，认为当年父母婚变是自己引起的；二则因为凌珑那时执意要送他出德国，母子之间产生过分歧。

时过境迁，若说当年毫无意义，当下才是漫漫如斩不断流水的现在进行时。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对母子一直深爱着彼此。只是人心一旦产生过隔阂，再修复，那块疙瘩终究会在，再怎么相处都觉别扭。

凌珑对陈素苦笑道：“这几年，他奶奶爷爷一直希望阳阳去看看他的父亲。其实我也没有故意要为难，只是这要我怎么说呢？”

杨桥宴是经济犯罪，当年是被凌珑亲手送进监狱的。杨家两老一直觉得凌珑做得太过狠绝，有些话传出去，外人亦觉得一场夫妻何必赶尽杀绝，尤其后来凌珑自己独立开了公司，接了杨在时的所有资源过来，所以这些年凌珑在共同的亲戚好友之间风评都不太好。

杨阳被送去德国的缘由，自然能让人产生无数猜测。

晚上阳阳送她回家，陈素因为心里揣着个表姐给她下达的任务，要她去试探下杨阳的态度，一路心不在焉。

她东拉西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她心里也发虚，到最后还是杨阳主动挑破问她是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