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人生的意义

华姨盯着容意额角忽然问：“伤又是哪里弄的？这么大一道口子。”

陈素埋头吃饭，只听见那道如贯温淡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小心磕到。”

可这伤一看就不是哪里磕的，华姨倏地紧张起来，忙搁下筷子观察他的伤口：“怎么回事？你手底下那些人呢？”

他忽然笑了下，声音里藏着点意味不明的温情。“你别管了，我自作自受。”

陈素心里解气，饭也多吃几口。

吃完饭林伯忙着迎客，容意从陈素身上顺走打火机和烟到廊间打电话。

陈素不想白吃饭，要帮华姨忙。对方把她拦住：“女孩子的手白白嫩嫩的多矜贵！让成英来——”

让她到外面坐。

华姨从窗户探出头，“成英、成英”地把容意喊进来。

厨房不过两三平米的空间，被归置的厨具家电填得毫无缝隙，门框窄小，容意的身量如高山一般，甫进去就先低半个头。

要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眼前这座佛也是，她也不是真要人帮忙，拉着亲侄到身边悄悄讲了几句话。

“阿欣昨日来找过我，说老臧新抱（儿媳妇）有了BB，他们一家子准备翻大陆祭祖。臧仔处理好香港这边的工作收尾，兴许也不回来了。”

容意抽着烟不说话，单手帮华姨归置擦干的碗筷，黑色眸子在黯淡天光折射下夷曼不清，徒添几分清冷。快燃尽的烟头捻在手指间，青烟缭绕，轻飘飘地，仿佛下一秒就会灼伤皮肉。

华姨小心翼翼地看自己这个侄儿的脸色，又试探着苦心婆心：“老臧怎么也对你妈咪有恩，看着你长大，也当为了外面那个女孩。不要再像你阿公那样了，你要好好过日子，凡事就不能做得太绝。”

容意笑了下，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敛眸将烟扔进垃圾桶里。

走出来，容意瞥眼看见天井角落蹲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柔软团子似的抱住双脚，躲半人高的大瓦盆栽后面。

又清又瘦，短发堪堪扫着肩颈。

他走近，修长身量懒懒地斜靠廊柱，居高临下将她的身影尽摄入眼底，

“骆驼抽得习惯？”

陈素手里夹着烟，冷不丁吓得呛了下，回头嗔眼看他，腮子气鼓鼓的：“别跟只阴湿鬼一样神出鬼没。”

容意笑，从旁边搬了张矮脚竹凳子到廊间让她坐。

陈素自然不客气。

这里很近园圃街，有个雀鸟公园，售卖着饲养鸟类所需的一切用品。

华姨的院子能闻到不知何处飘来的花香，有野生鸟雀飞进来，落到地面跳来跳去，啁啾起落。

容意低着眸，深邃目光绕有余味地探究着这张小下巴脸，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也给一根。

像逗小狗似的。陈素原本不想理，又实在被他搞怕了，直接将烟盒扔过去。

空气里飘着一点细雨，风一吹流动成烟雾，时间就这样，快要融进这种淡色中。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比沉默，可抬头却投注着同样的目光。

那样真实，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容意沉默着吸了几口烟，微抬的目光深沉不见底，连带着嗓音也阴恻恻的，忽然开口：“你说说梁柏翘。”

“有什么好说的。”

“总有什么可以说的。”

陈素蹙眉，蚕食到一半的烟支夹在细长手指间，挑眼问：“你到底想怎样？”

她重复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像沉溺于水中不依不饶寻找东西。可她本来是急于浮出水面的，又好像被某种不甘心拉扯着，快要憋死在这种窒息的郁闷中。

容意看着她：“我回答了你这个问题，相对的，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在短暂相触的那一刻，陈素默默静了好一会儿，却沉寂地别过目光。

容意也不恼，反而笑了下：“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

陈素低着头不语，细白指尖丧丧地垂着一点，烟支一点灰落在地面上。

他的语气理智淡然，竟也当真平心静气地与她坦诚一回。

“如果当年我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