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摆了三四个坯，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在细微的地方有所差别。迟夜并不认为这事殷默故意来的差异，这只能证明殷默在这几个坯的时候，心神不宁。看度，他已经折腾快十个小时了。

迟夜皱着眉看着殷默转收拾东西，四个半坯被他扔垃圾堆里，连一个神都没留，好似对这些了自己这么多心血的东西全然不心疼。摘了的围裙却是卷吧卷吧扔在池，连带着满是泥泞的鞋。赤的脚心还有上次罚过的痕迹，只不过殷默此时已经受不到任何疼痛，倒是迟夜，一把抱起殷默抗在肩上，把人抗回了别墅。

“我可以给你这些，也同样能收回去。”迟夜沉声威胁，目光里却夹杂着几分担忧，“你知我说到到，趁我还愿意给你自己收拾好的机会，好好珍惜。”

“可我这是瓷土。泥和瓷土是不一样的，但在不懂的人里，他们都是从土里来的不值钱的东西，是可以被随意的东西。他们从土，变成泥，在人的加工下变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被人各摧折，里火里地折腾，最终成为一件摆在桌上的装饰品，或者沦为盛装各东西的皿。”

迟夜冷声。他完全相信以殷默目前的样，如果不是自己开，他绝对不会停下，也不肯屋，非要自己折腾够了才行。但他上还有伤，再加上夜里天凉，即便是夏天也不能只穿个半袖在园待着，气太重。

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替自家老板准备什么礼哄那位默少爷开心。

“屋吃饭。”

“它们何其无辜啊......”

迟夜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后园在刻意设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密，唯有殷默那一块空地，与整个环境格格不。

等到迟夜看到消息，又少见地加班之后，已经是晚上七多钟了。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园里的灯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殷默极其熟练地扯了线到自己的“工作区”，为了手里没完的坯。

迟夜站了足有二十分钟，殷默一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明明已经极其相似，他却偏要不停地修，修，修！

闻言，殷默终于坐直了，脏兮兮的手搭在膝盖上，同样脏兮兮的围裙。

明知迟夜就站在一边，殷默仍是一语不发，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工作上。手里的瓷泥在转盘上速飞转，他修长的手指正在拉胚塑，两个无名指虚虚悬空，在已经成型的瓷坯上小心校正，为的就是跟地上那些中的某一款一模一样。

迟夜看着语气凉薄地说这些，面上神不改，却是微微仰起脖望向遥远的星河：“这是它们的命。”

殷默没应声，固执的目光半分没动，手上却是愈发不稳。

殷默突然笑了，站起面对着迟夜，语气轻快：“是啊，就像我的命，从来都不由我决定，造我的人，想要我成为无价之宝，还是廉价皿，我都只能受着，再回不去仅仅只是瓷土的时候了。”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我在玩泥？”殷默突然开，眸映着灯光，本该是一片星辰，仔细看去却是一片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