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勤手快，胳膊一扬，桃胶就飞堂屋，在烈日下化了一抛线，落到场下斜坡草丛里。

顾一惟让他弟弟先来，他靠着竹椅休息。

里屋的窗传来几声竹榻的嘎吱声，很快就没了声响。顾二勤的睡眠极佳，沾枕闭就能睡，更何况今天的活确实很累人，想

顾一惟笑笑，目光习惯地落在下方的汪家，今夜，只有汪家一楼亮着灯，二楼黑漆漆的。几天来，他总能看见二楼的灯火，这一下，竟然有些不适应。

“胖妹妹，将心比心。”陈池轻笑，“听我的安排。”

顾一惟看了一，摇：“不要了。”

许霜降舍不得陈池这么着急劳累，不过她尚有力气直言不讳：“你是错的，我已经在自愈过程中，我们可以直接坐车回去。”

陈池忧心忡忡地等着化验单，一会儿蹲下来扶着许霜降的膝盖：“霜霜，觉怎么样？”

降一旁。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在他们面前走动，伴随着嘈嘈切切的各混合声响，吵得许霜降昏闷，看起来更像一个病人。

陈池的安排就是，什么负重都他一个人来，什么杂事都他一个人跑。他给许霜降在转车的三个小时间隙里订钟房休息，尽量不让她累着，许霜降只听他吩咐，啥事都不用自个愁，路上吃啥喝啥，陈池都给她送到嘴边。

“洗好了就去睡吧，今天累得够呛，明天还要接着，早休息。”顾一惟代着弟弟。

陈池拍拍她，只问了一句：“我病在路上，你是带我来看病，还是我回去？”

他在龙边搓洗好衣服，晾起后，并没有上屋睡觉。这时候已经非常晚了，汪家一楼的灯熄了，整幢楼在夜里，只凭着对方位的熟悉，努力看过去，才能辨认一片房屋的廓。

顾一惟侧望向大门里，堂屋和院都空的，一路敞开，没有人声。再不像前几天，白日里经过，有时候会发现大门闭，透一格格不来。

下午时分，顾一惟和弟弟扛着送到村的大包件，经过汪家门前。场地上那条大黄狗懒洋洋趴在池下，这是今天搬货的第二趟了，大黄没叫唤。

他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顺势瞥向二楼那扇窗，窗开了半扇，能清晰地看到上一片粉白的墙。他以前不曾注意过，哪怕无意投一，当时也只会看到白带纹的薄纱帘。现在，就这的一小角，约摸可以看来，汪家的房间内里的装修风格，大概是宽敞简约的那类型。

许霜降低声嘀咕：“什么病在路上，不会说话。”

顾一惟扭看去，默然无语。

顾一惟收回视线，回招呼着弟弟，快步转过屋角。一群在小路旁边的草丛里啄，风缭绕着脖颈，一切都是幽静的，醺醺的，这个下午是如此的沉寂。

晚上，兄弟俩收工得晚，疲力尽，草草下了两碗面吃过后，在外场地上冲洗纳凉。

“哥，你这儿比家里清静多了。”

“哥，这玩意儿有黏，你要吗？”顾二勤起桃胶，问。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些剪、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小工，两兄弟准备要开工了。

所幸，许霜降的度已退至三十七度八，检查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开了药，陈池买了个放心，继续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