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上凳去，见陈池站在场中央，俯瞰着坡下汪家的柑橘林，而汪睿蹲在墙下的撮箕旁，小手捻着紫苏叶。

“过来。”陈池长手一捞，把他揪到自己膝盖上坐着，“你婶婶怕。”

“院里的桃树自己长的，我正愁没人吃。”顾一惟应，走去龙边冲洗。

“一惟，不用这么客气，我大爷爷家也有。”陈池转笑。

“大爷爷家的桃树长了一块这么大的，比惟哥哥家的大，被婶婶掰下来了。”汪睿炫耀地说。

“什么味？”许霜降好奇地追问。

汪睿听得顾一惟要采桃，嚷嚷着也跟去。小孩东瞅西瞅，对桃不怎么在意，却指着树上着的一坨黄透明的东西喜：“惟哥哥，这个给我剥下来，婶婶喜。”

陈池侧想想，坦白：“淡的吧，吃过的东西太多，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的，本来就不要了。”他宽厚地笑笑。这把紫苏被他弟弟顺手垫在瓦片堆里，他带回来后就丢在撮箕里，夜里也懒得收来。“你们都坐吧。”他客气。

“我看大爷爷家的桃树上有，就好奇采了一些，据说煮开了可以面。”许霜降才说完这一句，见顾一惟拎着一个塑料篮跨来，就不好意思地停了话。

陈池非常明白她的逻辑，桃都随便采了，一桃胶自然可以随便拿了，不过这几天他帮着舅舅清理果园，竟然不知她收集了这些玩意儿。

“我采了一些桃，大家尝尝看。”

汪睿才乖乖地坐了两秒，就扭着小了下去。

汪睿重重，小孩心直，但凡被他瞅见的，都要求顾一惟取下来，他小手里握了一把，一溜烟跑去：“婶婶，婶婶，惟哥哥家也有桃胶。”

顾一惟关了龙

顾一惟忽地想起后院中那棵桃树，上还结了不少桃。这树没选好，他姑母家随便栽的，三月里的桃开起来很好看，果却味淡，他采了一些拿去给弟弟吃，就再也推销不去了。不过，采一个下来给汪睿吃着玩，也能让小孩有事。

顾一惟讶：“桃胶？”

“你藏哪儿了？有没有把上面的黑块去掉？”他笑。

汪睿尤其喜黏许霜降，待她在竹椅上坐好，就挨到她边去。

“你怎么知上面还有黑块？”许霜降鼓了睛，她确实怕野外的东西说不清，找了两个塑料袋，层层包好放在行李箱的外层夹袋里，免得脏了她和陈池的衣服。

许霜降真尴尬，小孩就是不能知事儿，转就宣扬开去了。“舅舅说大爷爷家的桃可以随便采。”她解释。

“我怎么不知？我小时候还吃过呢。”

陈池闻声回，一瞅许霜降，见她的裙拖了地，知她有些小洁癖，当下也不提醒，免得她懊恼，只招呼：“睿伢，你惟哥哥给你端凳了，还不过来坐下？”

陈池捡起汪睿不小心洒落的一块桃胶，了，好笑地问：“你要这个什么？”

“睿伢，不要摸，会破叶的。”许霜降跟了上去，也蹲下来，那红的大幅裙摆就顺势铺到了地面。顾一惟瞥过去，近里才看裙下幅疏落地勾着淡绛的竖条状卷枝莲，起步时，肯定有一百褶裙里繁盛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