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收银员同时开，陈池的声音也响起：“请问你哪一位？”男人的声线比女人浑厚沉稳，而且宣听到女婿接话，女儿又在她手背上拍拍，她就收了声，收银员也扁起嘴不响了。陈池这句话稳稳盖过了丈母娘和收银员气急败坏的几个尖利音，清晰地传给了对面男。

直接：“讲普通话，人家听不懂。”

“问题不在讲啥话，问题在你讲啥话，态度都不好。”宣怒。

那收银员盯了宣一，默了一瞬，斜过去看陈池，尖起声音说了一句普通话：“九十九呀。”

“妈，算了。”陈池说。

一个中年微胖的男闻声从里货架区小跑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陈池不把小事扩大，他打开钱夹，一张百元钞。

陈池这不疾不徐的语调就是文明的、讲理的态度，那收银员似乎想反驳：“我怎么没用正常语气了？”被组长咳了两声后，讪讪地闭了嘴，她掀着瞅旁边同事和顾客的反应。

陈池把百元钞递过去，那收银员接了，找回来一元钱。中年男人在旁说得好笑：“谢谢惠顾，谢谢惠顾。”又使个说，“小李，你前面不是说要上厕所吗？去吧去吧。”

“阿呀，”中年男人陪起笑脸，“你了时间一样样拿了，怎么能不要呢。我给你塑料袋扎好，拎起来方便。多少钱？哎，九十九，好彩，好彩。”

“妈。”“妈。”陈池和许霜降连忙喊，一左一右扶住她，试图把宣的火气给安抚住。

他把收

吵闹声没了，男也松气，绽开笑模样：“我是当班组长。刚刚有什么误会了？”

中年男人一直糊稀泥，闻言接：“阿，你看你孩们都这么说。你好福气，人看上去这么年轻，孩都这么大了。小李，来，赶把这位阿的帐结掉。”

收银员同事就赶忙跑回岗位：“来了来了。”

闲人散尽，只剩下争执双方的宣娘仨和收银员，还有当班组长。

隔的收银员正好空着，赶过来劝：“好了，好了。”

“我啥态度？我态度不是蛮好嘛？你叫我讲啥话，我就讲啥话。”收银员气势稍弱，但还死撑着辩白。

“来来来，我们先把这摊东西收好，再来说说误会。”中年男人打着圆场。

“我买东西结账，听不懂这个阿姨说的话，我妈请她说普通话，这个阿姨改用普通话说了，至于是不是用的正常说话语气，由我们来说就偏颇了，旁边那位阿姨，还有后面排队的顾客都在场，他们如果愿意说，你可以问问他们。”

许霜降见那收银员一直没吭声，扯扯宣的胳膊：“妈，天晚了，算了。”

“你们经理呢？我要投诉。”宣气。

宣一下住他的手，睛瞪着中年男人，暗骂，彩你个，想结了帐就推得一二净啊。

没什么好瞅的，陈池后面的顾客把已然铺在传送带上的两瓶饮料和一块皂拿上，挪到隔收银台，嚷嚷：“还有没有人收银了？”

不放这个降调的“呀”，宣就忍了，一听这个不耐烦的“呀”，宣万不能忍，她嗓门一提：“你什么态度？”

宣忍不住呛：“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