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的目光落到松木桌下，离桌脚不远，趴着她的一只拖鞋。那是陈池给她脚时帮她脱下的。

许霜降不由想起昨夜桌边的惊呼和急痛。

实的松木桌阻得她不由自主痛嘶一声，却把玫瑰护得牢牢的，这样细巧的白瓷瓶居然稳稳当当立在桌上，一丝晃动都没有。

就像陈池的同伴全都在仰首观看，他却不知何故，察觉到了在他视角里回的她，于是他们有了平生第一次对视。

就像许霜降昨晚在黑暗中，她的柔脚趾和松木桌的实桌脚无意间碰，将她和陈池拉了一个迷离夜晚。

许霜降的视线掠到灶台，再转向窗，厚密的灰窗帘经纬挡住了外面的喧嚣，使得房间十分静谧安宁。窗边的藤椅上搭着陈池给她穿的灰浴袍，一小角拖在地上。

可是这暗夜里的一撞，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霜霜，怎么了？”

松木桌、白瓷瓶、红玫瑰，依然是这个以灰调为主的房间最大的一抹亮。许霜降望着那支苞半展的玫瑰，它静悄悄斜立着，一夜过后，好像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晨光隔着窗帘漏来，屋中光线毕竟和夜晚的灯光不同，显得既昏又亮，衬得玫瑰愈加幽沉而艳。

许霜降游目四顾，终于在衣柜边发现了她的另一只拖鞋。那是陈池抱起她时不慎甩落的。

许霜降手扶着松木桌，一僵，挤了一个笑容，扭过去。陈池刚冲完澡，着一件白汗背心，了结实的胳膊，他光着脚踩在地上，休闲又轻快，发仍是的，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

许霜降半撑起，往床两边地上找衣服，视线倏然在床尾顿住，她的睡衣被贴地搁在灰的被面上。她稍愣，伸手捞过来，却更加窘迫，想都不想就把睡衣下的其他小衣全抓过来，一一穿好。

她和陈池站在窗帘前，寂黑中四目相对，她沉默又沉默，才小声建议：“这么晚了，你去同学那里……不太好，把睡袋拿来吧。”

许霜降不知怎么回事，只瞄了一，就不敢再看，微微垂眸，若无其事地说：“我穿鞋。”

陈池说的，小概率事件能够发生，在发生前一刻就集齐了必然发生的所有条件。有些条件，瞬时颠覆不可能，或者加码可能。

陈池上下一打量许霜降，见她穿着纯棉

今天它还是它，她有不一样了。

当她撩开被瞥见床单，一时怔忡，心起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觉，似惆怅似黯然，似惊慌似迷茫。

这是新的一天，很重要的一天，她得学会成熟稳妥地理，尽，现在她的脑中还一片昏。

许霜降恍惚片刻，就给自己定下了这条行事准则。她努力地压下心的异样，忽略的不适，尽可能动作迅速地下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陈池随时可能来。

她分析得理智，气息却弱，一句话断断续续，甚至都没听清陈池说的是好还是不好，就心慌意地转退开，踢到了松木桌的桌脚。

就像她和娴在各条街巷窜，费了那么多时间找到于连雕像，却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遇见了陈池。

直盯在这个地方，后来清晨醒来，第一也总是它，然后才会轻轻轻轻地摆去灶台找陈池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