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面”“云鬓”，诗家词家写茧的话。

宇文序将她比作掌天河的神女，指尖蔻丹，沾染星光熠熠。

望舒驰月踏菱歌。

呵胶乃粘贴钿所用，此粘极，遇则，冷却则。女粘贴钿，呵气便可溶解使用，故名呵胶，过后仅需敷便可卸下。

南婉青将信将疑，赤着脚抱来一把小盒，十几只颜各异，岫玉、螺钿、掐丝珐琅，不一而足，皆是掌大小。[3]

“芙蓉面，云鬓解双螺。”兴之所至，情意绵绵。

“梦话。”

耳后一勾墨发，粉面玉颈，黑白分明。

宇文序看她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只觉万般伶俐可，清冷眉染上笑意：“我何时骗过你？”

开合清丽，兼刚柔文质。

宇文序却反问：“你的钿盒在何？”

结笔终了，纤手璀璨生辉，好似扑尽夏日萤。前人展开指节看了又看，长长“嗯”一声，良久不回话，只顾自己看得开心。

“不过尔尔？”手臂一使力，人跌坐怀抱，宇文序抚上腰侧，周气息灼，勾人心颤。

烟眉舒展，偏压下十二分笑意，南婉青板起脸，说得漫不经心：“不过尔尔。”

碧窗华灯初上，银河漾。

羊毫挑晶莹，一笔一笔扫过女修剪齐整的指甲。宇文序腕力平稳，如是三两趟，甲面平如镜，但见金银错落，映灯光溢彩，玲珑动人。

一时忘了言语，南婉青屏息敛气，生怕散星火。

南婉青未置可否，一门心思放在双手寇丹，远远近近，怎么看怎么喜。宇文序也不恼，略略思索便接了下去：“何见人间烟火，望舒驰月踏菱歌。”

“总要铺陈些词，意思有了，之后才好下笔。”宇文序。

“什么法？”南婉青腾地坐起来。

“当真是睡熟了，”宇文序了然似的，惋惜，“可惜才得一个上好的蔻丹法，没使了。”

“如何？”宇文序搁下笔，竹击瓷碟，叮铃脆响，语调不掩得意。

三字起，五字押平调，一听便知是《望江南》的格律，南婉青也不抬，了声“俗气”。

“夜雨挽星河。”他擒住一只小巧玉手，缓缓收拢掌心，男指节修长，亦沾染几光亮，十指扣。

“且取来，我自有相通的办法。”

乒乒乓乓放下钿盒，南婉青拍了拍衣袖，神不豫：“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

宇文序又：“再寻一支极细的笔，与呵胶一并拿来。”

“蔻丹是蔻丹，与钿有何系？”

夜雨挽星河。[4]

南婉青侧首，杏眸投来探究之意。

芙蓉面，云鬓解双螺。

面靥饰颊，钿饰额，皆有金、银、胭脂、鱼鳃骨多样。宇文序只取金箔银箔的小盒，倒钿，以笔扫下盒底细碎金银，混呵胶之中，搅旋均匀。

方才床榻间一阵，发髻松散，青丝柔顺如，落蜡碎珠。

边“是”字尚未，宇文序俯吻来，南婉青半是回应半是推拒，全然落于下风。

上回南婉青对镜贴钿，指尖沾了些许碎屑，浮光跃金，耀人目，宇文序留了心思，故而今日有此一法，将金箔银箔混呵胶，涂染十指，应是不俗。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节，鲁达为了刁难郑屠，名要十斤、十斤与十斤寸金骨，都细细切臊。郑屠忙活一个多时辰，总不合意，陪笑问了：“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鲁达起来回一句“洒家特地要消遣你”，大打手。

南婉青冷哼一声，再去寻笔。

何见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