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姑祖母和姑母都答应了，那姑父呢？”

裴修解下雪天穿的大红羽缎斗篷，底下的云白红萼梅

他长叹一声：“琅表妹当然是好的，可是娘亲，不是我觉得好就行的。您记不记得，郎中说我这病可能会传给女，我娶妻生的话岂不是害了好人家的姑娘吗？您不用为我担心，儿又不是没有兄弟，将来过继一个侄儿到膝下亦有人为我摔盆捧灵。”

“你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呢，都说女大十八变，外甥女真是长开了。”卫夫人叹，又想起与小姑的谈话，不由得心中一沉。明明这事是小姑打了包票的，她甚至许了诸多好去，今日特地带着儿过来相看。谁曾想到小姑竟然没跟姑母商量好就让他们娘俩过来了。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婚事，平添了许多变故来。

你不去见她们才是真失礼呢。”亲朋好友之间是如何谈论儿的病情的，卫夫人心知肚明。她着儿去请安，是想在薛家婆媳面前证明儿无事。

奈何不论卫夫人如何劝说，卫亨泰执意不肯动。

“见到了，儿差没认来。”卫亨泰声音低沉地回答。

害怕勾起儿的病来，卫夫人不敢，只能灰溜溜地打回府。路上，卫亨泰不停地打瞌睡，卫夫人担心他白日睡多了晚上走了困，就勾着他说话：“今日见到你琅表妹了吗？”

卫夫人的十指陷车厢里铺着的天青回字纹锦褥上：“谁说不上！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姑母和，你，你姑祖母已是应了母亲了。”

望着儿如松竹的姿，卫夫人是万分的不甘心，泪在眶里打转。她如此优秀的儿，不就是得了小病吗，为何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连找一门妥帖的亲事都难。

见母亲这副模样，卫亨泰如何不知她在说谎。是了，据说薛家姑父当年为了护住表妹的生母不惜与生母及嫡亲兄长闹翻，就算姑祖母，姑父也未必肯答应这门亲事。

“不行，我要我嫡亲儿媳生的孙，别人家的我全不要。”卫夫人急了，她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的儿啊，难家业要让庶贱的血脉继承不成？

想起儿患病后夫君对几个庶的殷切关照，卫夫人心一横。不行，她绝对得让儿结一门得力的亲事，哪怕付再大的代价都成。若无岳家撑腰，她这一脉再无翻之力。

劝不动母亲，卫亨泰只觉自己的更疼了，脆闭装睡。徒留卫夫人在边上把锦褥抓一的印。

…………

此时再抱怨小姑办事不靠谱已是无用，卫夫人打起神：“你看她如何？母亲把她讨回来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卫夫人语焉不详地说：“你姑父当然是全听你姑祖母的了……你就说你觉得她好不好吧。”

卫亨泰苦笑说：“娘亲，儿患恶疾，已是半个废人了，表妹是薛氏嫡女，才貌双全，什么样的亲事结不到。我这个癫狂之人如何得上她！”

又是一个沐休日，业已冬，天空云密布，零星地飘着几雪。裴修应了唐煜之邀，与他在慈恩寺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