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老爷答应帮他问问，这还没找到买主呢，魏氏突然就投缳自尽了。

谢家已经败落，魏氏的丧礼办得很简单。

谢七叹：“这家里接连两个病人，一个难产而死，一个投缳自尽，能卖的都卖得差不多了，人财两空，阿良这命生得不好啊。”

谢氏哭了一回，和谢七一起去里屋帮着收殓魏氏的遗。

虽是大实话，听来却十分戳心窝。

谢良理智地选择了火化的方式，将骨灰收骨灰坛中埋了谢家的祖坟，墓碑也只有很简单的一块，比起一旁苏氏雕刻的墓碑，真的是简陋极了

谢良：“听说你们家的窑场也要关张了，这就要全都搬去京城常住？”

谢良一个凄凉的笑容：“事那天晚上人最多，最闹，毕竟我爹想要贡瓷资格想了那么多年，一朝得偿所愿，真是乐得找不着北了。谁能想到今天呢？家破人亡，什么都没剩下……”

这话不是对田幼薇说的，而是对谢大老爷说的。

田幼薇又等了片刻，见谢良不再和她说话，魏氏的娘家也到了，便起离开去帮着其他事情。

田幼薇叹：“过去的已经过去，将来总还要活着，节哀。”

这会儿想来，魏氏怕是早就存了死志，只还在犹豫之中，所以不肯放谢良走。

田幼薇叹气，走到谢良边蹲下来，低声：“表哥。”

又过了好一歇，谢良突然：“我之前颇有些怨恨她，今天才知，她那天不许我跟你们走，是想等我给她收尸。她说，我去那边工，苦死苦活也没得几个工钱，除去自己吃的用的，还不够给她看病买药，何况还要再请人伺候她，她不想拖累我，跟我过最后一个年，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谢良跪在地上，里光华全无，脸上只剩下麻木和漠然，好几个人围着劝他，他只是盯着地上一言不发。

谢良没声，目光仍然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谢良要把家里仅剩的田地尽数卖掉的事又刺激了她，她索选在元宵节夜里自尽。

那些人见劝不动，就都摇着走了，有人过来和田幼薇说：“你们说得上话，劝劝他，虽然不幸，也是解脱。病人解脱了，他也解脱了，没有拖累，好好活，几年功夫就能再好起来。”

魏氏通文墨，临死前留了一封遗书，大意是后悔当初没听田家的，任由谢大老爷主娶了苏氏，害惨了谢良，是她对不起谢良，希望她死后，谢良能过好。

田幼薇：“是，你这里的事了结之后，也去京城，我和阿璟等你。”

谢良摇摇，喃喃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争什么争？”

田幼薇听得泪模糊，她当时为了魏氏哭闹着不许谢良门的事，背里没少和家里人抱怨，觉着魏氏拖累了谢良，不明智。

当时谢良还悄悄和谢七老爷说，想把家里剩下的田地全卖掉，好给魏氏请个大夫。

“我今日在这里跪着，想起从前我爹在家时，都是在这里宴客，那时好多人都会来客，余姚县尊、本地仕绅，还有许多窑场主和有名的师傅，都来……”

田幼薇年轻，这些事也不到她来，她便去前找谢良。

田幼薇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好，索陪在一旁帮着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