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怎么了？”

江湖蹙眉：“你又在说什么鬼话？听着咋这么晦气，。”

机窗外的云雾渐开，吴德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在云端失联，而是平稳落地。

他当然不是因为他母亲才如此，他是为了他自己，母亲一直活在别人的欺骗里，最后自欺欺人，才落得这么个下场，而他走了与母亲相反的路，所以在游山玩、坑蒙拐骗的过程中，他能会到偷活的乐趣所在，像在城市中随意变脸随意隐的神秘人，时而像老鼠一样猥琐，时而装成掐指就能算尽天下事的神仙，而无论他扮演何角，不堪的还是尚的，假装纯良还是以虚伪的真挚表达谎言，他都绝对不会剪掉供自己呼的。

吴德就静静地闭上睛，不再说话。

所以他从不理解母亲为何那样。

。

“谁说的，坐飞机多气派啊，你才傻呢。”

“坐飞机啊，会有一回不来的觉。就好像你在天上飞，飞着飞着就不见了，而且周围没有能跟你死在一起的人。”

吴德这才意识到自己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没有开也没有结尾，而把他从梦里唤醒的是只有江湖。恍惚间他竟有回家的实，但他本没有离开，也没有过家。

吴德想，离开的人是你，我怎么会走丢呢？

“我妈带我坐的，去找我爸，去的时候是飞机，回来的时候是火车，后来还是觉得火车好，安全。”

“你能不能讲讲理？我们全院上上下下多少病人？哪能24小时无间断地盯着她一个人看她有没有自杀？我早说了她神问题比……当然问题也严重，但是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转到神病院，再对症下药，你这样无理取闹，你以为就算你告到法上，法官能判你赢吗？你要不是为了省神类药的药钱和住院费，怎么会置你于不顾？风险我们早就告知了，医院已经尽心尽力没有一儿愧对你们的，是你们耽误了病人治疗，到底谁才是刽手，你比谁都清楚！少在医院里给我们泼脏，自己的命就得自己受着！……”

他透过三号病房门上的窗看到妈妈曾经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盆绿萝，像是从外面折下来带回来瓶的，养得很好，绿萝外的世界是一片的碧，这是夏天最好的时候。

吴德一摸角，竟然有些，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江湖扶着他的肩，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三号房！三号房7床位的病人把剪断了！”

一阵剧烈的震把他摇醒。

医生骂骂咧咧地夹着病案本走了。

“不是说打了镇定剂吗？她本来就神状态一直不稳定！你们为什么不看她！哪怕是加药也得让她平稳才是最要的不是吗！这是你们重大的医疗事故！如果我救不回来，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失职！该死的利熏心的刽手……”后面就是难听的谩骂，随后是医生的打断：

妈妈在夏天最好的时候偷偷剪了导致窒息而亡，她结束了漫长的神上和生理上双重的、吴德所从未熟知的痛苦，而吴德却把自己困在新的梦魇里长久无法醒来，直到他差不多忘记母亲的背叛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长为一颗优秀的社会毒瘤。

“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远远地听见小姨在医院长廊的尽，跟大夫吵架。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带他坐飞机的时候说过的。

他却自始至终没有勇气走过去安她。

吴德看到小姨痛苦地蹲在走廊的尽呜咽。

吴德悄悄站在门，看着医生护士们火急火燎地把病人从病房里推来拉到急诊室去抢救，他手里的小狐狸面被手心的汗浸，皱，油彩糊了满手。

“如果有一天，妈妈坐飞机回不来了，你一定得记得回来的路，不要走丢，让妈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