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我又不是没杀过。”

月读认真想了一会，说行。然后手一挥指了几个人留下，其他就都先下去。大夫人抬瞄了一圈，场上除了八岐其他都是她屋里人，老爷又帮着她，这回不叫这婊脱层也让他翻不了。当然，她的小动作全被月读看在里。

月读坐在太师椅上，受着屋里夹杂着血腥气的隽。门上的厚帘被掀起，他两年未见的同窗穿着太监的衣服，攥着一把匕首，血染了半半脸顺着衣摆往下滴。他把匕首往塌上小桌一扔，摘下自己的帽，翻了案上一个茶杯就倒喝。茶盏上飘着薄薄的一层茶，应该是专门泡来给皇帝夜读批折时喝的，用梅枝儿上的雪化，夹上檀木匣里的苦叶。

“她爹，前两天上了个折，为了拍皇帝，说是要去河西建避暑山庄”，月读被嫌弃的撅了一下嘴，转坐在房前栏杆上，把脸贴在上散，“真不知怎么想的，现在海军那边吃，还想着去建这玩意儿，皇帝居然还同意了。”

皇里一派灯火通明，寝中烧着木炭，隔着窗，外面是扑簌簌的雪落。大雪压枝，冷风刺骨，屋外只有一枝还挂的腊梅，在风里摇摇坠，像被风折了骨架的断线风筝，大概是撑不到开了。

八岐知他在开玩笑，起开了窗，冷风猛地，冲的这屋里熏熏的气淡了些许，他打了

“少说大逆不的话，你还能杀了皇帝不成。”

便是苦，苦尽了就是凉。

“死了？”，月读问。

“想啊，把你杀了然后我带着你的脑袋去邀功。”

“哦”，月读喊来外面的侍卫，指着跪在院里的几个人说，拉去理了。大夫人被人捂着嘴架了去，她还没开解释，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母家搬来，月读没给她再开的机会。中豆大的泪顺着脸到了捂嘴侍卫的手背上，她估计到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她杀了那么多人，活的够久了。”

八岐嘴里着一大，瞪着玫的珠，鼓着腮帮呜呜，张开手臂在月读面前转了个，意思是他一血，你是不是瞎。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大夫人现在也摸不准月读的心思，她半跪半趴在院的石砖上，膝盖和手掌被细碎的小石硌得生疼，边上还有散了一地的钗，她还没这么狼狈的时候。在她还在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开的时候，她的陪嫁丫鬟快人一步，说把金镯给八岐是逾制的，她主在您边这么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八岐拿着簪戳着手心，闻言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假情假意的帮他骂了两句皇帝。

月读听罢，歪着问八岐，她说的是真的？八岐正从自己上下了挽发的玉簪，瀑布一般的长发披满了半个肩膀，没好气地回他，“问你弟去”。

人走了，八岐也不装了。看着自己快成条的衣服都懒得拍灰，一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烈日当空，月读穿着厚重的官服走了大半个府，实在是得不行，只有八岐坐的地方有影遮挡。他不想委屈自己，也跟着坐到他边上，一伸，手往后面一支，无视下面一片惊异探寻的视线，懒洋洋的开让他们有冤申冤。

月读摇了摇，起拍拍上的灰，八岐捂着鼻直皱眉，骂他能不能远一。

“就因为这？”

月读穿着官服，应该是才下朝。脚还没从轿上下来，家里就来人说是他老婆快被人打死了。他看了急着他去的家仆几，确定是他妾室房里的人，便放缓脚步，磨磨蹭蹭老半天才到。

月读嫌弃的往后微微一仰，宽大的袖捂住鼻，从一边抓过一个布包砸在八岐上，“你去换了吧。”

“他不是你的人吗？上折你不知？”

“哎呀”。

甲辰年，农历二九，晚，大雪。

哦，原来快要打死他老婆的人是他的新弟媳，早知应该早过来看看的。院里跪了一大票人，乌泱泱的。他弟弟昨天娶的老婆站在太底下，迎着光看不清表情。突然一个女人拉住了他的衣角，哭哭啼啼地。省略掉那些曲曲折折的小心思，大概意思是她被打了，让他主。

蠢货！她目瞪呆的看着她的侍女滔滔不绝的说着，把她买了个光不说还怪上月读了。大夫人闭着睛垂下，散的发丝遮住灰败的面，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又等了一会儿，八岐穿着衣服来，脸也净了，笑嘻嘻地往老同学边上一蹲，捧着下问他，“你不打算把我一起杀了吗？”

“人么，总会变得。”月读笑嘻了会儿，又一下拉了脸，“就是因为是我的人，所以这次那帮铁的言官顺便把我一起骂了，现在脸上都是他们的。”

外面渐渐吵闹起来，兵戈碰撞，蹄踏雪，打破了寝的静谧。娥太监在廊庑下小步疾走，人影重重。

“禁卫军首领家的女儿，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舍得。”八岐看着一直挣扎着回的女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