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绿衣游过去，喊她的名字，她不为所动，漫到她的脖颈，我继续喊，可惜她仍没有听见我，而淹没了她的。其实她才是情，自愿到忘川河去的情。

终于坠到了河底，可脚下却是实的地面，而非淤泥，我抬，看见是明晃晃的白日和天空，有飞鸟飞过，我怀中抱着黄金百两。

梁的大门大开，墙上满了唐军的旗帜。

绿衣不断下沉，我只好也潜下去。她的绿衣裳如草般在中舒展摇曳，连同她墨的发。她苍白无暇的面孔忽被遮掩，忽又现。

九重苑里人看不见不时传惨呼或痛苦，令人骨悚然之余又觉凄然。

绿衣倒在土路上，血不断从她被割开的脖涌，我急忙用手去堵，没有堵住，她很快死了。

我拼命挣扎，浮到面上，一阵冰冷的风到我脸上，风里满是香。绿衣也浮在面上，漫到她的。

“兄台抱着些土块甚？”后有人在说话，我回过去，看见孔正从车上下来，踏着仆人的背，白雪落在他的华服上。

☆、结局

我在她的瞳孔中找到了我的面影，我不知她是否看见了我，只知，她仍旧听不见我。包裹我们，隐藏我们，我们以一雷霆万钧之势下坠，再没有谁能阻止我们沉到河底去寻觅最后的安眠，即使是神佛。

我先抓住她漂浮的衣襟，然后抓住了她，在中拥抱她。她虚幻又真实，如同薄暮时的天空，漂浮其上的云霞。

她是我家的人，我要好好照顾她，永远陪伴她。

持刀的盗骑乘在背上，他很快纵横亘在绿衣面前，挡住去路。他大概以为绿衣抱在怀中的是什么珍宝，伸手去夺。可绿衣不愿放手，大约也以为那是什么珍宝。不难看，盗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手里的刀很快劈下来。然后如愿以偿，抢走了那包一钱不值的骨，绝尘而去。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用衣袖为她拭面，想将尘土与血迹都拭去。这回成功了，一切污迹都从她脸上消逝，包括那大片的红胎记。我终于看清绿衣的脸，那是寿昌公主的脸。

往前再跨一步，飞鸟忽然绝迹，天地之间大雪弥漫。

他们引我穿过无数即将倾颓的琼楼玉宇，将她指给我，在一棵还未开尽的梅树下，枯井旁，寿昌公主衣上沾

最后一门在我面前，我一脚踏去，就又重新跌回忘川河。恐惧与冰冷在一瞬间盈满心脏，我在污浊的中绝望地睁开睛，看见一层朱红瑰丽的光悬浮在，那是岸上的曼珠沙华摇曳，它的光彩溢，落中。

他们将我带到破败的皇城内，一路狼藉，梁旧人或是引刀自裁，或是投井，或是撞墙，或是上吊所留存的遗骸尚未被清理，横七竖八卧在天阶玉之上。尚未就死者脸灰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渊。

我想我应该好好想个办法，将寿昌公主从唐军之中救走。将她带到我在金陵的家中，那里致的楼阁永远笼在杨柳和烟雨里。她会喜那里的，然后渐渐将长安和汴州城都忘掉。

一步一步走在土路上。在她后不远，尘埃忽然激，以一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尘埃中有蹄声如雷。

我在恍惚间将手一松，一堆黄土就从怀中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