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狼藉不堪，灰土脸的行人走着。雪已停了，如今的汴州城，就像是刚给人□□完的寡妇，净下血迹，披上衣裳，重新描画眉。

“你要去哪里？”在我后、耳边回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带着些许魅惑，些许□□。

我一直以来的那个猜测是对的，莲若上令人心颤的香气并不来自脂粉，那是她本的味。那些香气在她破碎后尽情溢了来，悬浮在清冷湖上，裹挟着虚无缥缈的温和望。

火势越来越大，我跑下楼去，躲了地牢去。烟从隙里渗来，我捂着鼻往里跑，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脚底下不停咯咯响，一路不知踩碎多少骨。

“的确是久违了，我几乎认不你来，兄台这几年过得似乎不太如意，想是遭逢战的缘故，不过陛下英明神武，必能还尔等一个太平盛世。”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这是一温和亲切又居临下的笑容。如果不是那双睛里的光依旧危险，我绝不敢相信这笑容的主人就是孔。

寿昌公主不知在哪里，我应当去寻她，向她赎罪。

当我四奔忙时，忽然被骑着一匹大的锦衣人叫住，他毕恭毕敬的将我带到一辆华丽的车辇之前。一双净白皙，养尊优的手掀开了车帘，一张俊秀而单薄的年轻男的脸。他的神仍同少年时一般冰冷，执拗，带了三分险又直透人心。

“不知兄台近来可曾见过君游？”我正打算开向他询问原君游的下落，不想他反倒先来问我，对原君游的称谓竟也改了，看来他如今真是发达了。

她怀里的白猫瞪着我，目光灼灼，忽然一声凄厉的猫叫刺耳里。我猛地睁开睛，满是汗，却是睡在地牢最。

梁帝已然死，在他死前几个月，觉察到大势已去时，就囚禁了自己所有兄弟，杀掉。他既不想他们谋位，也不愿他们受辱。

地，笑容虚无缥缈，一绯红衣裙，艳丽如烧在天边的云彩。恍惚间，我看见那朵云彩撞碎了那层薄冰，坠清澈湖泊里，一群从底涌的鱼分了她。

“哪儿也不能去。”她张开樱桃小，有些慵，声音清柔，如莺，正与她脸相。

我要找到她，带着她隐姓埋名活下去，照顾她一世，我欠了她的。

“我们在兵中失散了。”孔神郁郁，

“当然是能去哪，就去哪。”我大声喊着，仍不停跑，脚下却狠狠一绊，摔倒在地，忽然有亮光。我抬，看见云夫人怀里抱了只白猫，持着一盏灯，居临下地望着我，低眉冷笑，笑得有些艳，又有些稚气。

他会如何置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在让她活着受苦或痛快死去之间苦苦抉择了一番。那是他女儿，他决不忍心她死。就像林虑，无论她受多少苦，我也决不忍心她死。

“久违了，暄。”我盯着他的睛。觉得他比年幼时更恶毒了些。

孔踩着一个仆从的被下了车，才三年不见，他竟长得比我还，衣冠俨然，气度伟岸，从前那怯懦神态然无存。

“三年前一别，就再未见过。他不是同你在一起么？”

打开地牢大门，白灰就朝脸上扑来，迷了人。绾云楼如今也就只剩一地白灰和一堆黑乎乎的木碳架。